“胡叔找我有什么事?”荣靳年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淼说,“我还有事,咱们回头联系。”
车子开到市中心开始堵车,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前面排起了堵车大长龙。百无聊赖之际,秦淼打开了车载音乐,可能是黄毛的品味很有局限性,音乐一打开便是一阵怪叫,然后是各种重金属音乐轮番登场,唱了些什么听不清,只知道吵得脑仁疼。
荣靳年皱了一下眉头,将音乐关掉了,然后说:“要是实在无聊了你就唱歌吧。”
“唱什么你都听?”秦淼显得有些兴致盎然,她喜欢唱歌,唱得也不错,要是加以训练,估计也能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歌星,她说,“那我唱了。”
她唱的是《在这个世界相遇》,陈辞还笑话她一大把年纪了还喜欢看动画片。那时候她在电影院,一个人坐在角落哭得稀里哗啦,电影演了些什么不太记得了,只记得电影里的人死后,人的灵魂都会变成鱼。她在想,是不是,叶西沅也变成了鱼,游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不常唱这首歌,总觉得过于伤感了,化成风雨的人还能再回来吗?
“每条大鱼都会相遇,每个人都会重聚,生命旅程,往复不息,每个梦都有你……”秦淼一边唱一边偷偷擦掉眼角的眼泪,语气故作轻松地说,“你看,我们真的重聚了。”
是啊,重聚了,可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荣靳年将秦淼送到“也行”之后,在拐角处偷偷注视了她很久,车子迟迟不肯开走,直到秦淼进了店子里之后才恋恋不舍地调转车头。
车子一路开到一个小区里,这个小区是新楼盘,入住的人还不多,大部分的房子都还在请装修工装修,所以到晚上的时候,偶尔还会传出来滋滋啦啦的响声,很是刺耳。
电梯里堆满了杂物,都是装修的废料,荣靳年按了十八楼,电梯慢慢地上升着,一直到十八楼才停下。荣靳年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了1803号房门。
里面还是毛坯房,没有装修,只有一个钨丝灯吊在上面,散发着黄澄澄的光。灯泡下是一张大方桌子,桌子上面放了很多文件,两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正在哧溜哧溜吃着泡面。
坐在桌子对面的男人年龄大约在五十多岁,胡子拉碴,一脸凶相。而另一个男人则长得斯斯文文,面相苍白,身材瘦小,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一看就是个资深宅男。
一脸凶相的男人名叫胡伟军,干警察二十多年了,破过的奇案不在少数。后来在一次追捕的过程中被一名悍匪打断了腿,便从一个击匪英雄变成了一个扫黄警察,这其中的落差只有他自己知道。
早在十几年前的时候,扫黄还是个肥差,蹲点查房,一个晚上收入不菲,现在却是捞不到一分钱好处,所以扫黄从一个香饽饽变成了臭狗屎,谁都不愿意去做。
而资深宅男名叫谢九,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小九,干过网警,后来因为接私活,利用网络调查别人的隐私被发现了叫警局开除了。
胡伟军与叶荣生是旧识,这么多年一直在调查当年叶荣生死亡的真相。荣靳年的身份证,就是胡伟军托派出所的朋友办的。
当年他去西山别墅怀念老友时,发现了荣靳年的秘密,成了依靠吸血为生的活死人,这才激起了他调查古墓的决心。后来胡伟军又找了当年与自己一块儿在警局上班的小九,给了他丰厚的报酬之后,三人才一起秘密地调查着那起十年之久的肇事逃逸案。
胡伟军摊开一叠照片,都是荣靳年和秦淼在一起的照片。一个是地下拳场的拳王,一个是古董店的女老板,按道理两个人不该有什么交集。胡伟军说:“这些照片是警方拍的。”
“警方?”荣靳年说,“难道他们以为秦淼也在帮龙五爷做事?”
“倒不至于,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是我的人,而他们的想法是,从秦淼身上打开缺口,套出更多关于你的事情,然后再由你打入龙五爷内部。”
“警方有卧底?”这么想来,只有任念白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他与秦淼阴差阳错地结识,倒是个不错的契机,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想从秦淼身上得到什么。
“看来你知道了。”胡伟军点了一支骆驼烟,猛吸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样子有些懒散,“你打算怎么办?”
小九听得糊涂了,忙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荣靳年说:“静观其变呗。”
小九已经将任氏集团的事情都告诉了胡伟军,胡伟军说道:“要想抓住任氏的尾巴,就必须先抓住龙五爷,再从龙五爷手里收集关于T公司走私,洗黑钱的证据。”
荣靳年点头,“所以,这个龙五爷是个关键,只可惜这人做事老奸巨猾,任何人都不信,就连跟了他十几年的黄毛都得不到信任。不过多疑的人,有一点好,就是随时会为自己留后路。而这后路,就是他们一直苦苦追寻的证据。敢玩火,就要承担引火自焚的后果。”
他潜伏在龙五爷身边这么多年,一直弄不清楚,究竟有没有第三方的存在,如今通过一个古墓,终于是把第三方找了出来,那就是任氏集团。
荣靳年冷笑一下,“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