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他有命赚钱,没命花钱。”任老板阴狠地笑了一下,那张圆脸上的肥肉轻微抖动了两下。
荣靳年不管他们那些恩恩怨怨,龙五爷如今进了大牢,任老板要真的想让他吃苦头,有的是办法。不过迟迟没有动手,甚至还摆出了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看来必定是有把柄在龙五爷手上了。
而胡伟军告诉荣靳年,龙五爷那边牙关咬得甚紧,一问三不知,看来,是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这老小子还想着东山再起呢。
荣靳年跟着任老板去了香港一趟,在那里滞留了半个多月,任老板天天与一个鬼佬见面。他们谈生意向来不会让他在旁边旁听,所以荣靳年趁着任老板不注意,将窃听器放在会议室内,小九就用蓝牙耳机将窃听到的内容全部告诉了他。
原来那个鬼佬竟是任老板安排在龙五爷身边的人,如果龙五爷倒了,那么剩下的生意便会直接交由这个鬼佬来完成。
“这老儿倒想得周到,合着都他妈是他手下的狗。”荣靳年细细碎碎念了两句,然后将这个消息编辑成短信发送给了胡伟军,又告诉他任氏最近可能要有行动了。
秦淼这段时间,每天躲在宾馆里,就连手机也关机了,哪里也不去了。
在这浑浑噩噩过了几天日子之后,某天晚上,荣靳年突然出现了。他打开门,然后毫无声响地走到秦淼的床前,秦淼这段时间睡觉睡得都不沉,饶是他那样轻声,还是惊醒了她。一睁眼看到眼前一个巨大的黑影,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荣靳年之后又高兴得落下泪来。
荣靳年蹲下来,她便不管不顾地扑进了荣靳年的怀里,那样冰冷的身体却好像在她心底燃气了一座巨大的火山。秦淼一边哭一边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不要离开我。”
荣靳年拍着她的背说:“过两天你就可以回‘也行’了,过上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结婚生子,像个普通人一样过一辈子。”
秦淼一下挣脱了荣靳年的怀抱,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嘴里嗫嚅着说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荣靳年便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以为是什么,情人关系?”
这段时间他们确实过得像普通的小情侣一样,日子简单平和,可是剥开这层外衣,本质上还是不对的,他们都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
荣靳年告诉秦淼,“任念白的确不是任老二的亲生儿子,而是继子。”
秦淼问道:“那他的亲生父亲呢。”
荣靳年摇头,他想,这里面或许牵扯到了太多机密,秦淼和任念白关系又不错,少知道一点到底是好的。他说:“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当成一场梦吧,梦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秦淼的手狠狠地揪着被褥,咬着唇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能,知道你下一步的计划吗?”
“我想和任氏合作,抛出橄榄枝,带他们去找古墓。如今龙五爷已经被抓进去了,我又是个逃犯,必须得找到一个避难所才行。只要我去了任氏,你就彻底安全了。”
为了让秦淼心安,荣靳年只能说出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了。
“是因为你是警方的人吧,小九都告诉我了,你不用瞒着我了。”秦淼难受地看着荣靳年,低着头不再说话。
“记住,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终将会成为两个不相关的人是吗?”
荣靳年含含糊糊“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还能说什么呢?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识趣的人便不会再追问下去了。索性秦淼是个识趣的人,蒙上被子就开始睡觉,只是那耸动的被窝和闷闷的啜泣声能让荣靳年听出来,秦淼不可能在睡觉。
荣靳年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听,秦淼哭一次,就好像在他心头剜下一块肉,从年少时如此,现在亦然。
荣靳年是什么时候走的秦淼并不知道,只知道一觉醒来,便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份做好的早餐。她一边吃着盘中的三明治,一边回想着往日的种种,越想越伤心,可最终还是没有流泪,一双眼睛早在昨天晚上就哭肿了。
过了两天,小九过来帮她收拾行李,告诉她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守在‘也行’店门口的黑衣人已经撤了。
秦淼坐在副驾驶座上,开车的人是小九,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站在车后的荣靳年,他在后视镜里挥手。秦淼看着他的动作,一阵酸涩。下车的时候,她将耳朵上的耳钉取了下来交给小九,她说:“帮我跟他说声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