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特点我还真说不清,但他的字跟一个人的字很像。”王一名说,“可到底像谁的我还真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是不是跟挂有我办公室的那幅很像?”
王一名一拍脑袋,说道:“对呀,很像,易书记的字还真是挺像邹老先生的,怪不得我第一次看到邹老先生的字时觉得那字很熟悉,原来他的字和易书记的字是那么的像。”
“易书记曾拜邹老先生为师,写得字当然像邹老先生的罗,不过,从书法角度上看,易书记的字比邹老先生的字还是有很大距离的。”
“嗯,确实,邹老先生是名家,又常常练习,而易书记只是纯粹作为一种爱好,当然不是一个水平了。”王一名给薛明汉的水杯加满水,说:“真没想到,邹老先生还和易书记有这层关系。”
“我也没想到啊。”薛明汉说,“若不是谢三强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呢。”
“谢三强?”
“对啊,谢三强这人能量挺大的,峡川的大事小事他都是了如指掌,他跟我说易书记很早以前就认识邹老先生的。至于怎么认识的,就不得而知了。”
“我说怎么邹老先生刚看到我时冷冰冰的,一听我说是您的秘书就笑脸相迎了呢,原来是易老书记给我们提前铺好了路。”
薛明汉最初确实想让邹放写《短歌行》的,可听说邹放的字是“一字难求”就只好作罢,转而求易老书记赐字,谁知易老书记却说他舍近求远。邹放的名气那么大,薛明汉当然明白老书记所说的“近”是谁了,可邹放为人清高孤傲薛明汉也是早有耳闻的,那样的钉子他可不愿去碰。薛明汉把心中顾虑一说,易老书记笑薛明汉这个市委书记当得掉价了,连一幅字都求不来,他要薛明汉放下市委书记的架子去拜访拜访邹放,兴许能得偿所愿。易老书记不愿意写,薛明汉只好让王一名去找邹放,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一向不给领导干部题字的邹放却一口应了下来。个中原因,薛明汉一时未解,只到得知易老书记和邹放的交情时方恍然大悟,原来是易老书记提前跟邹放打好了招呼,只等他上门“求字”了。
“薛书记,您说邹老先生为什么不愿意给人题字啊?”
这个问题薛明汉早想过了,他觉得邹放不愿给人题字与易老书记是有很大关系的。据薛明汉了解,原来邹放是经常给人题字题匾的,但易老书记的官做大之后,邹放就不再轻易给人题字了。什么原因呢?官场忌讳。邹放怕别人拿他的字与易书记的字相提并论而伤及易书记的面子。
这些只是薛明汉的揣测,毫无根据,自然也就不能和王一名说。
“文人嘛,都是这样,清高自傲。何况邹老先生非常清楚,领导干部求字无非就是附庸风雅,装饰门面,真正懂得欣赏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所以他们这些当文人的也就不愿意写了。相反,如果他遇到一个懂书法的,会欣赏他的字,就是不用开口他也会主动相送的,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便是如此。”薛明汉这样说道。
王一名说常听别人说文人酸,什么叫酸,他们这样清高自傲就是酸。
薛明汉却不同意王一名的说法,把王一名批评了一顿,说我也喜欢唐诗宋词,也算得上半个文人,难不成我也有股酸气不成。说完了,又嘱咐王一名等下邹老先生来了,不要乱插话乱说话。
把王一名说了一通,薛明汉一看时间,差不多快到十一点了,赶紧要王一名开去接邹放。王一名问薛书记是不是一起去,薛明汉说去,当然要去。
峡川宾馆的贵宾套房里,薛明汉与邹放面对面而坐。
他们谈论的话题自然是从曹操的《短歌行》谈起,谈曹操作这首诗时的历史背景,谈曹操上阵能指挥千军万马,下阵能抚琴吟诗的文武之才。二人谈得很投机,一谈就谈了一个多小时。
邹放看已到午饭时间,起身说要告辞,被薛明汉拦住了。
“邹老先生,我已叫王秘书备好了酒菜,我们边吃边聊。”薛明汉说。
邹放推辞着,说老太太还在家里,无论如何他得回去。
“这个邹老先生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叫小王去接您夫人了,差不多应该也到了。”
邹放见薛明汉早有准备,便不再说什么。说实话,薛明汉未征求他的意见就去接他老婆过来,他很不高兴。但易老书记多次在他面前对薛明汉夸赞有加,便知薛与易的关系不一般,也就不便发火。
“邹老先生,易老书记是您的徒弟,也是我的老领导,就在昨天,我还去拜访了易老书记呢,他说您字好,诗好,让我多多向您讨教讨教呢。”薛明汉适时地把易老书记“抬”了出来,以增进彼此的亲近感。
“呵呵,您别听易书记的,论字说诗,我比他差远了。他呀,几经修练,早已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邹放说。
邹放说的并非客套话,易老书记是晋水官场中会吟诗会写字为数不多的领导之一,名气确实很大,但无论是易老书记的字还是易老书记的诗,都缺乏那种文气而多了些霸气。如易老书记卸任鲁宁市委书记时作的那首有名的《卸任纪》就霸气十足:
腊月鲁宁景凄凉,
百业颓废民哀伤。
临危受命挑大任,
破解难题费思量。
招商引资重奖励,
月月引来金凤凰。
城建推进家园美,
百姓乐道拇指扬。
戒骄不止前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