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我真担心你有报复心理,结果失去直码的理智和判断力,那样的话,对你的前途是极为不利的,也是我不希望看到结果。你能这么冷静地处理易平和跟杨华的问题,我就放心了。”雪依凡说着把身子挪近了点,把头紧紧地偎在了薛明汉的胸前。
光最终还没能曝成。
罗高民的一个电话,彻底改变了这一事态的走向。
易平和是在当天下午七点多钟联系上罗高民的。当时离《峡川新闻》播出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罗高民听了易平和的一番诉苦后,表现有些冷淡,似乎并没有要为易平和出头的意思,但在易平和的央求下的,罗高民答应给薛明汉打个电话试上一试。
罗高民会为易平和的事打来电话,这是薛明汉没有想到的。放下电话后,他把郭小勇、刘会南、丁志玲、江东台、韩启生和宣传部尤金松叫到家里,在征求了他们的意见之后,薛明汉作出了撤消了原定在峡川电视台《峡川新闻》中播报易平和跟杨华赌博被抓的新闻的决定,改为在常委会商讨出对易、杨二人的处理决定后在电视台播发一条通报。
这似乎违背了当初薛明汉在动员大会上说的不管抓到谁、拍到谁,一律不留情面的在电视上曝光的许诺。
这件事,薛明汉也有些无奈。罗高民的面子,他还是要给一点的,要不然就是对领导不尊。只能这么说吧,人在江湖,总会有身不由己时候。不过,不曝光是不曝光,但怎么处理易平和跟杨华,薛明汉还是心里有事,坚定不移的。在这一点上,除非林书记、梁省长他们亲自出面,否则谁出面他都不会买账的。
当然,要处理易平和跟杨华,首先必须经过常委会讨论。如果大家都赞成从严处理,那就从严,如果大家都赞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能说明他这个书记太过失败,但他也会遵从结果,而不会霸王硬上弓,置其他常委的意见而不顾。
第二天,常委会的气氛有些微妙。
常委们对于如何处理易、杨二人讨论得比较激烈,确切的说,不是讨论,而是争辩。一边是宽容论,主张一事归一事,不主张小题大做,用怀疑干部的眼光揪住易、杨二人不放,一边是严惩论,主张举一反三,成立调查组进行立案,对易、杨二人的问题查清查透。他们认为,易、杨二人犯的不是一般性错误,必须查清并进行严厉处分,而不能稀里糊涂的草草结案,引人质疑。
郭小勇没怎么发言,要么是侧耳倾听别人的发言,要么就是埋头做笔记。就是最后薛明汉要他发表发表看法,他也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那么几句不痛不痒,模棱两可的话。
争辩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如何决定还得薛明汉拿主意。薛明汉既没说要从严处理,也没说要放易、杨二人一马,他只是讲了一些自己这些天来的所思所感,用了许多诸如“气愤”“心痛”“惋惜”“震惊”之类的字眼,最后,他说,我们表决吧。
表决的结果是半数以上的常委赞成成立调查组对易、杨二人的问题作进一步的调查。
郭小勇的脸当即就变了色。在接下来讨论调查组成员的时候,郭小勇始终未发一言。
表决的结果也是薛明汉事先没有想到的,他觉得只要他不在会上煽动、暗示自己非要严惩易、杨二人,凭着郭小勇、易平和、杨华平日跟这些常委们的私交,那些常委们就应该会为易、杨二人说情的。谁能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散会的时候,薛明汉本想留下郭小勇谈谈的,但看到郭小勇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到他身上,只好作罢。回到办公室后,薛明汉把常委会的相关情况跟梁省长作了汇报,梁省长听了说你们怎么研究的就怎么办吧,但要把案子办铁办实。薛明汉会意,当即吩咐王一名把调查组的成员叫到办公室,将梁省长的话进行了传达。
“志玲书记,你留一下。”当丁志玲起身准备和调查组的其他成员离开时,薛明汉把她叫住了。
丁志玲就又坐回原位。
“易、杨二人在峡川工作时间长,又担当要职多年,关系颇为复杂,甚至可能牵涉到市委、市政府的某些领导。我说的是可能,当然也可能不会牵涉到。所以你们在调查的时候一定要谨慎、细心,不要遗漏任何线索,如有什么重大发现一定要及时汇报。”
“这个我知道。薛书记您就放心吧,按您说的,我们一定会把这案子办铁办实。”
“嗯,好,去忙吧。”
丁志玲便出去了。
“薛书记,外面有一个叫邹商的年轻人说要找您。”
“邹商?”薛明汉想了一两秒,问王一名:“邹商是邹放的小儿子吧?”
经薛明汉一提醒,王一名也记起来了,说:“是邹放的小儿子,在清山镇当副镇长。”
“我说怎么一听这名字有些熟悉呢,原来是邹放的儿子。我想起来了,邹放的大儿子叫邹权,是经商的,小儿子呢,叫邹商,却是从政的。哈哈,职业与名字正好相反,挺有意思的。”薛明汉心情似乎不错,说起来话笑眯眯的,“他有没有跟你说找我什么事?”
“我问了,但他说要见了您才说。”
“那就让他进来吧。”
见到邹商的那一刻,薛明汉不得不佩服人体基因的神奇。邹商除了比邹放显得年轻外,五官、身材、就连走路都跟邹放一模一样。
一个偏远乡镇的副镇长第一次见到市委书记,说不拘谨不紧张那是假话。邹商进来半天,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小邹,坐吧,不必拘谨。我跟你父亲是老熟人了,他还多次跟我提到过你呢。”薛明汉指着墙上的字幅对邹商说道,“小邹,你父亲的字写得这么漂亮,你从小耳濡目染,应该也跟你父亲学到不少吧。”
“学是学了,但天生愚钝,只学了些皮毛而已,还不及我爸的三成水平。”
薛明汉突然想试探试探这个邹商是谦虚还是真的只学了些皮毛,说:“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你就不必谦虚了。小邹啊,我这有纸墨,可否写几个字让我开开眼界啊?”
邹商不知道是写还是不写好,有些拿不定主意。一旁的王一名给他使了个眼色,要他不要推辞。
“薛书记,那我就献丑了。若是丢了父亲的脸,您可要替我保密,千万别让我父亲知道。”
薛明汉说没问题。
铺好纸,磨好墨,邹商摆好架式,酝酿了那么半分钟,写下了一首苏轼的名词《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