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强看了看雪依凡,似在征求雪依凡的意见。雪依凡说:“拆吧,不拆这里可没人敢收你这东西。”
谢三强就把箱子拆开。
薛明汉拿起CD盒看了看,犹豫不决。
雪依凡说话了:“老薛,既然这是谢总对孩子的一番心意,我看就收下吧。”
薛明汉就没再说什么。
“薛书记,我今天来除了给您和雪局长送行外,还想跟您交个底。”
交底?薛明汉有些意外地看着谢三强,问道:“交什么底?”
“作为演员,要承受演艺圈的潜规则,作为商人,尤其是像我这样搞房地产开发和工程建设的商人,也要承受来自官场的各种潜规则。无论是演员,还是我们商人,在这些潜规则面前都是被动的,无奈的……”
薛明汉以为谢三强想开脱责任,打断谢三强的话,说:“三强,你现在别跟我讲这个潜规则那个潜规则的,我听着都头疼。你也别去想了,安安心心地经营好自己的公司,认认真真地给我修好峡江大桥,抓好安全,抓好质量,抓好进度。有什么话呢,等我从北京回来了,我们再找时间好好谈谈。”
谢三强站起来,先握了薛明汉的手,再握了雪依凡的手,说:“薛书记,雪局长,你们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次祝你们二位旅途愉快。”
然而,薛明汉的北京之行却并不愉快。
10月1日上午9:50左右抵达北京,在市驻京办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住进了一家五星级宾馆。令他意外的是,薛小米早已在宾馆等候他们了。原来,驻京办的同志知道薛明汉要去北京看女儿之后,便提前派人去学校把薛小米接了过来,并安排薛小米住在了薛明汉夫妇房间的对面。
中午驻京办给薛明汉一家三口安排的是接风洗尘宴。为此精心准备了红酒、白酒、米酒,薛明汉考虑到下午要陪妻子、女儿登长城,只喝了点红酒。饭后休息了一个半小时便前往八达岭长城。
因是国庆长假首日,游人特别多,只能跟在游人的屁股后面慢慢的往前挪,这样一来,登长城的乐趣也就大减。好不容易登顶了,却接到苏少柏的一个电话,说罗天海跟谢三强搞起来了。在峡川的方言中,说谁跟某某某搞起来了,意思就是打起来了。薛明汉知道,罗天海没有拿到峡江工程之后,心里不服气,也有过闹事的念头,不过都被郭小勇叫人制止住了。后来易平和跟杨华给了罗天海一些小工程,算是安抚。这样罗天海也就没有再闹过事。现在怎么又跟谢三强闹起来了呢。事情是这样的,昨晚罗天海的多个工地失窃,钢筋、水泥丢了不少,而且,负责值班的几个工人也被不同程度的打伤了。联想到峡江大桥工程招标的事,罗天海便认定这件事是谢三强做的,吩咐助手带了一百多号手持铁锤、钢钎、铁锹等各式工具的工人来到峡江大桥的施工现场搞破坏。谢三强闻讯之后,也调集了一百多名工人赶到现场阻止他们的破坏行为,结果引发了械斗。
“幸好谢三强的人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并且报了警,要不然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苏少柏说。
“现在情况怎么样?”
“事态已得到了控制,参与寻衅闹事的工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罗天海的助手和谢三强也被带到了公安局。”
“死伤情况呢?”
“有十几个工人不同程度地受伤,其中一个被铁锹砸中头部,伤势较重。”
“跟郭市长汇报过了吗?”
“已经汇报过了,他现在医院了解情况。”
薛明汉吩咐苏少柏要全力处理好此事,并提高警惕,谨防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完后又给郭小勇打了电话,得知重伤的那位工人很可能成为植物人时,又给公安局局长伍承山打了电话,要公安局配合市委、市政府处理好此次事件,并尽快查明事情真相。
“回峡川。”薛明汉对一旁的雪依凡和薛小米说道。
回到驻京办事处,驻京办的陈主任已经帮薛明汉他们把机票订好了,落在酒店的东西也已帮他们收拾齐备。薛明汉便没作停留,赶赴首都国际机场,登上了回峡川的班机。
这真是令人郁闷的十?一呵,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在十?一期间发生群体性械斗这种事件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薛书记,罗天海的工地怎么会突然失窃呢?而且是同时几个工地失窃,这太让人难以理解了。会不会是罗天海没有中标,故意没事找谢三强的茬啊?”钱池问道。
薛明汉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说:“有这种可能,罗天海对峡江大桥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呢。若不是给了他一些碎小的工程,他早就闹事了。”停了会儿,又说,“小钱,你这话提醒了我,即便是罗天海的工地上真丢了东西,但几个工地同时失窃也太巧了,依我看,这很可能是有人在故意制造矛盾。”
“您是说有人故意偷罗天海的材料,然后嫁祸于谢三强,让罗天海与谢三强发生冲突?”
薛明汉点头说:“嗯,很有可能。这样一来,制造矛盾的人的矛头对准的就不是谢三强,而是市委、市政府。他这样挑起事端,只有一个目的,破坏峡川市的安全稳定局面,给市委、市领导难堪。”
“那这个人还真是够毒的。”钱池本来想再问问薛明汉是不是已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但看薛明汉又把视线投向了窗外,便没再问。
“小钱,这应该是你有生以来最短的一次旅游吧,上午刚到,下午就回来了。”雪依凡问钱池。
“嗯,是挺短的,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北京双飞一日游。”
雪依凡被钱池的幽默逗笑了,薛明汉也把头转过来,看着钱池笑了那么一下。
飞机降落在晋安国际机场已是晚上七点多钟。几个人都饿了,正好前来接机的几名干部也还没有用餐,薛明汉就说先吃点东西再动身吧。为了省时间,薛明汉给每人要了一碗面。用餐只用了十分钟时间,等面五分钟,吃面五分钟,然后便直接驱车往峡川赶。
到了峡川,雪依凡回了家,薛明汉则直接去市委。这个时候,郭小勇正和刘会南、苏少柏、韩启生、江东台等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商讨应对之策。
薛明汉走进会议室,刘会南、韩启生这些人都纷纷地站起来向薛明汉示意问好。要是以往,薛明汉还会挥手示意大家坐下的,但今天心情实在糟糕,他也就懒得挥手了,在自己坐下之后,方才示意那些还站着的领导坐下。
郭小勇先作了汇报。把事件的起因、经过、伤亡情况以及处置情况作了详细的汇报。接下来苏少柏发了言,除了对郭小勇的发言站在政法委书记的角度作了补充外,还提到一点,即事发后,受伤工人的家属情绪较为激动,有闹事的迹象,目前已派干部前去做他们的思想工作。第三个汇报的是公安局长伍承山,说事件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了,是罗天海因为工地材料失窃怀疑是谢三强所为引起。带人前去峡江大桥闹事的是罗天海的助手,最先动手打人的也是罗天海的助手,目前市公安局已对罗天海的助手进行了拘留。并说参与闹事的一共有多少多少人,已抓获多少多少人,在逃的多少多少人,并说市公安局已就此事成立了专案组,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在逃人员抓捕归案,并将事件的诱因查个水落石出。在汇报的时候他指出,罗天海的多个工地一夜之间同时被盗让人费解,公安局已对这几起蹊跷的盗窃案展开调查,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罗天海呢,也跑了吗?”薛明汉问。
“跑了。”伍承山说,“等我们带人赶到他所住的酒店时,他已经不在酒店了。估计是回鲁宁去了。我们已经和鲁宁公安局取得联系了,让他们协助我们抓捕罗天海。”
“很好!”薛明汉说,“你们一定尽快地把这起事件的诱因查清查明,把一些带头寻衅闹事的不法分子和态度恶劣的顽固份子尽快抓捕归案并予以严惩。同时,要尽快释放那些态度较好,情节较轻的工人,避免产生新的矛盾。罗天海作为这起事件的首要分子,你们公安机关一定要全力进行追捕。”薛明汉说,“同志们啊,峡川要发展,要外资,要项目不假,但是,像罗天海这样目无法纪的外商,哪怕他往峡川投上一个亿的资金,我们也坚决不能要。过去,是外商三番四次地考察我们,我想今后我们也要抱着对峡川负责的态度去考察客商了,这样才不至于引狼入室,养虎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