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汉知道这事后连叹了三声,什么话也没说。他是替陈立东惋惜啊。陈立东在市直机关的一把手当中,算是比较年轻的,若走正道,肯定是大有前途的,但却跟错了人,交错了朋友,迷失了方向。他把陈立东调去旅游局,其目的不是要报复陈立东,而是给调查组的秘密调查让路。谁能想到,陈立东给他来了这么一手,差点把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乌纱也搭了进去。
好事接二连三,桃色事件和帖子门事件的幕后黑手也浮出了水面,跟薛明汉猜的大致一样,是易平和、陈立东这些人搞的鬼,他们贿赂了江小爱身边的记者小吴,为他们通风报信,提供素材。
郭小勇被“双规”期间,省人大决定,由江东台副市长暂时代理市长一职。江东台代理没多久,省里组织的“巡回观摩看变化,解放思想促感超”活动就开始了,江东台和薛明汉都是观摩团的成员,今天跟着观摩团去这个市,明天跟观摩团去那个市,目睹了鲁宁、苏昌这些兄弟城市的发展进步,薛明汉心中的压力陡然增加了不少。有一时间的时候,就跟江东台商量着在下一步的工作中,怎么调整农业结构,增加农民收入;怎么扩大招商引资,壮大经济总量;怎么开发旅游资源,提升城市品位;怎么扶持龙头企业,打造本土品牌……等等,江东台呢,每次都会提出一些非常有建设性的建议,让薛明汉对这个曾经在峡江大桥招标一事上帮过他的江东台有了更深的好感。
看完了鲁宁、苏昌、南州、北山这三个市后,由晋水省常务副省长带队,由各地市党政一把手组成的“巡回观摩看变化,解放思想促感超”的庞大观摩团在一个毛毛细雨的上午来到了峡川。观摩团先是在峡川市会议中心听取了薛明汉对峡川的情况介绍,然后便开始了为期一天的观摩。第一站是峡川市行政效能服务中心。这个效能服务中心是前年开始投入使用的。当时因为考虑到财力因素,在郭小勇的建议下,本着节约、实用的原则建成了这个效能服务中心。虽然还很新,但与鲁宁、苏昌、南州这些周边地市相比,已经显得有些落伍了。第二站是峡川市公业园。峡川工业园成立于2003年,总规划面积21平方公里,分为三期完成,一期7。2平方公里的各项工程已经完成。然而,令人不如意的是,峡川的招商引资工作进展缓慢,难有突破,工业园开园到现在,入园企业才不过三十余家,而且都是规模不大的小企业,这样一来,工业园也就始终成不了气候。对此,薛明汉也是一筹莫展。上任之后,薛明汉也做过努力,但成效并不显著。薛明汉的计划是,在2009年,将把招商引资作为市委、市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大力开展招商引资,力争用三年的时间,把峡川市工园搞活。第三站是这次观摩的最后一站,也是这次观摩的重点、亮点,即峡江大桥。
观摩团的车队离峡江大桥尚有数百米远时,不少观摩团成员就开始凭窗往外望,想要一睹峡江大桥的风采。对他们来说,峡江大桥已经**得太久太久,自从峡江大桥的新旧方案之争到工程招标的一波三折,再到“10?1”群体性械斗事件,峡江大桥四个字已经深深地烙在了他们心里。今天来的路上,不少领导就在议论峡江大桥,说峡江大桥创造了晋水省的三个第一:第一个把大桥建成多功能建筑;第一个采用现代坡屋建筑风格;第一个在大桥上建了观景台。
下了车后,薛明汉乐陶陶地给各位领导做着介绍,那些领导呢,有些侧耳倾听,有些拿出相机拍照,都说峡江大桥建得不错,是峡川首座最具特色的建筑。尤其是站在观景台上眺望正在开发中的东城新区和西城新区时,观摩团的各位领导更是各个对薛明汉和郭小勇竖起大拇指。其中一个领导甚至说了这么一句话“到峡川,必到峡江大桥”,也有人说,以后提及峡川,人们便会记起这座特殊风格的峡江大桥,提及峡江大桥,人们必定想起风景秀丽、正在蓄势崛起的峡川。
薛明汉听了大家话,心中多了几丝安慰。为了这座峡江大桥,他跑了多少次省里,又挨了多次领导批评,又承受子多大的非议和排挤,但在今天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现在无认是平民百姓,还是机关干部,还是省级领导,谈及峡江大桥时都只称赞而没了批评。
陪观摩团吃完饭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七点多了。正值初冬,七点多钟的时候,大街上早已是灯火通明了。
回到家,保姆小惠还在做饭。
“小惠,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饭吗?”
“没,在等一名哥,所以做得比较晚。”
“小王他要来?”薛明汉有些日子没看到王一名了,听到小惠说王一名会来,他有些激动,就像平日听到他们说女儿小米要回来一样。
“已经到了,在楼上跟阿姨聊天呢。”小惠说。
薛明汉便赶紧上楼。
王一名跟雪依凡正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说着话,见他回来,王一名赶紧站起来跟薛明汉握手,说:“薛书记好!”
“坐吧,小王。”薛明汉说,“这么久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王一名忙解释说自己刚到祖山,想尽快熟悉县里的情况,这些日子忙着下乡,难得回一次峡川。
“你不回来峡川,那蔡琳岂不要独守空房?”雪依凡插话道。
“是啊,不过蔡琳挺理解我,只要她休息,她就会过来祖山陪我。”王一名说道。
“一名,准备什么时候当爸爸啊?你跟蔡琳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该考虑考虑这个问题了吧?”薛明汉关心地问道。在薛明汉眼里,王一名就像是他孩子,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事,他都特别关心。就拿生孩子这件事来说,他已经催促王一名他们不下十次了。
“估计快了吧。”王一名说道,“蔡琳已经怀上了。”
“不是说好了蔡琳一怀孕就告诉我们的吗?怎么,还跟我保起密来了?说说,几个月了?”雪依凡说道。
“事发突然,纯属意外。才一个月多点。”
“一名啊,计划内的也好,意外来的也罢,你都要让蔡琳把孩子生下来。既来之,则安之,明白吗?”薛明汉说。
王一名点点头,说:“薛书记,跟您汇报个事,邹先生的那个儿子邹商,我已经设法把他调到祖山县城来了。”
“这合适吗?”薛明汉问。
“没什么不合适的,县领导对邹商的评价本来就不错,说他有思想,又务实,是个不错的干部。我就叫邹商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打了份报告到县里,研究人事的时候我帮着说了几句话,他就调过来了。反正是平调,别人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好。一名啊,你跟了我这么久,也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总之,说话办事多动动脑子,别给自己惹麻烦就行。初到一个地方,要低调些,务实些,不要你该插不该插手的事情都去管,那样不好。”
“我明白,谢谢薛书记教诲。”
“对了,一名,过几天易老书记会过来,他想去看看峡江大桥,到时我叫钱秘书打你电话,你也过来吧。”
“好的。”王一名起身告辞,没走几步,又停下了,说:“薛书记,您知道易平和跟杨华赌博是谁给市督查办打的电话吗?”
“不知道?是谁啊?”是谁打的举报电话薛明汉曾派人查过,可那是一个IC卡电话,没有查出什么名堂来。
“是林泽厚。”王一名说,“易平和离开单位的时候,怕市督查办的人到单位去查岗,就跟林泽厚打了个招呼,结果林泽厚引了疑心,便一路跟踪,一直跟到了百姓人家。为了让督查办的人抓个现形,他蹲守了两个多小时才打电话。”
林泽厚与易平和是死对头,市里干部都知道,只是林泽厚打举报电话,又是谁曝出来的呢?“一名,这事你听谁说的啊?”薛明汉问道。
“林泽厚自己说的。他当上交通局长后来我们县检查工作,多喝了几杯,自己说出来的,哈哈。有意思吧?不说了,我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说完,王一名便咚咚地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