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辛抬起头。黎朔的表情没变,还是那么平静,但赵锦辛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在暗光里看不太清,但他看到了。
“你问这个干嘛?”赵锦辛的声音有点抖。
“你回答我。”
赵锦辛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眼泪,是另一种东西,像是一潭安静的水被人投了石子,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那个涟漪很大,大到赵锦辛觉得自己的倒影在里面晃得厉害。
“你觉得呢?”赵锦辛说,“我要是不喜欢你,我干嘛每天看你?干嘛每天等你消息?干嘛因为你坐到别人旁边就难受到现在?”
黎朔的手指收紧了。
“你今天在候机厅,走得很慢,我看到了。”黎朔说,“你低着头,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很……”
“很什么?”
“很可怜。”
赵锦辛的眼眶又红了。“你才可怜。”
“我后来坐到旁边那个队友旁边,是因为我在生你的气。”
“生我什么气?”
“你一个月不理我。”
赵锦辛张了张嘴。他看着黎朔,黎朔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他说的话不平静。他说“我在生你的气”,他说“你一个月不理我”,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但赵锦辛听到了别的东西,听到了那个平静底下的东西——不是海浪,是暗涌。
“我没不理你。”赵锦辛的声音小了下去。
“你有。”
“……经纪人说的,避嫌。”
“避嫌不是不理人。”
赵锦辛看着黎朔,看了好几秒钟。黎朔的耳朵还是红的。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黎朔。”
“嗯。”
“你今天挨着那个队友坐,是不是故意的?”
黎朔没回答,但他的耳朵更红了。
赵锦辛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苦的笑,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反手握住黎朔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黎朔,你吃醋了?”
“没有。”
“你吃醋了。你看到我不过来找你,你就坐到你队友旁边,你想气我。结果我真的被气到了,你又心疼了,所以你现在坐过来了。对不对?”
黎朔把脸别到一边去,不看他。赵锦辛没放过他,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黎朔的脸被他掰过来的时候,表情还是平静的,但耳朵红得不像话。
“赵锦辛,你把手松开。”
“不松。”
“这里是飞机上。”
“头等舱,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