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在昏暗中对焦了两秒钟,瞳孔涣散,目光没有落在任何具体的东西上。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
“到了吗?”
三个字。
声音沙哑,含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困意。
她的语调是上扬的,是一个问句,但不是对着任何特定的人问的。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向车窗外面。
她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本能地问了一句,像是一个坐了太久出租车的乘客在昏沉中确认自己是否到达了目的地。
陈渤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已经后退了两步。
他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快。
六次猎艳训练出来的本能让他在感知到“猎物可能清醒”的信号时自动执行撤离程序。
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脱离车窗的视线范围,同时将身体转向人行道的方向,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恰好路过的行人。
他的声音在后退的同时响起,平稳,自然,没有任何慌张或犹豫。
“你的车快来了。”
五个字。语气温和,音量适中,就像一个好心的路人在回应一个醉酒女孩的迷糊提问。
她似乎听到了这句话,眼皮又颤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头重新歪向车窗方向,眼睛闭上了。
呼吸恢复到之前那种浅而慢的频率。
她又睡过去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陈渤已经在人行道上走出了十米。
他没有回头。
他的步速比之前快了一点,但仍然保持在正常行走的范围内,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的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左手的指尖微微发麻,那是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又急速回落的生理反应。
他走过了滨海路和金融大道的交叉口,穿过斑马线,拐进了金融大道北侧的人行道。
这个方向和便利店相反,出租车司机即使这时候走出来,也不会注意到一个在马路对面行走的路人。
他又走了大约一百米,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放慢了脚步。
心跳在恢复正常。呼吸在恢复正常。肉棒的硬度在逐渐消退。
但他的大脑没有恢复正常。它还在高速运转,只是运转的方向从“评估猎物”切换到了“复盘事件”。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第一句话。
太冒险了。
不是指靠近出租车这个行为本身。
在他的风险评估体系中,“靠近观察”和“实施行动”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线。
靠近观察的风险等级是中低,因为即使被发现,他也可以用“路过的好心人”这个身份完美掩护。
事实上他刚才就是这么做的,而且执行得毫无破绽。
那个女人半醒半睡地问了一句“到了吗”,他回了一句“你的车快来了”,然后转身离开。
如果事后有人问起,她大概率不会记得这个插曲,即使记得,也只会模糊地回忆起一个路人的声音。
冒险的部分在于他多看了那十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