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寻从小碟子上拿了几颗饴糖,递给贺识微。
贺识微低下头,一口咬住饴糖,叼走。
唇瓣在指尖轻轻一触,如一只蝴蝶短暂停驻过,又扑扇着翅膀飞离。
他的举动太过突然,岑寻来不及收手,贺识微已退了回去,满脸坦然。
岑寻:“……”
他僵在那儿好半晌,慢慢收回手,摩挲了下指尖皮肤。
见小侯爷终于喝完药,阿青迅速把空碗收拾了,退出房门。
贺识微嚼巴嚼巴饴糖,眉心舒展。
咽下糖,小侯爷消停没多久,又道:“我渴了。”
岑寻看了他一眼:“渴就喝水。”
贺识微:“你给我倒。”
岑寻:“手断了可以找大夫。”
贺识微:“……”
小侯爷眼巴巴看了对面这个狠心的男人好一会儿,狠心的男人无奈地轻叹声,提起小壶,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小侯爷满意了。
贺识微双手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仿佛在品尝什么战利品。
等他终于慢吞吞喝完,水杯见了底,岑寻道:“去睡觉。”
贺识微摇头:“不去。我不困。睡不着。”
岑寻:“那你想怎样?”
贺识微皱眉思索,灵光一闪:“你把文夫子请来吧。”
“文夫子?”岑寻有点跟不上醉鬼的想法了。
文夫子是国子监教授文课的老师,统一称为文夫子,对应武课的就是武夫子。
贺识微点头:“我一听文夫子讲课,就想睡觉。你把文夫子请来,给我讲课,我就困了。”
“立竿见影。”他强调效果。
岑寻:“……”
岑寻:“你醒着吧,我走了。”
大半夜的,他没那个闲心和一个醉鬼秉烛对坐,听他惊世骇俗、把文夫子绑过来催眠的吓人主意。
贺识微乖巧道:“好的。明天见,岑寻。”
岑寻停在门边,手扶着门,却没有立刻推开。
他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认命般呼出一口气,转身回来。
岑寻让人去书房取来纸笔,坐在了贺识微对面。
一个写字,一个盯字。
盯字的一只手托着下巴,看得很严肃,仿佛一名检查调皮学生作业的严师。
严师不光看,还要提问:“岑寻,你在写什么?”
岑寻笔尖稍稍停顿,撩起眼皮,瞥了严师一眼:“老师布置的策论。”
“老师?哦,想起来了,你老师是张太傅。”贺识微问道:“他会骂你吗?”
岑寻道:“不会,老师虽严格,但从不骂人。”
贺识微道:“真好。”
岑寻:“怎么,你的老师骂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