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耐的住一遍遍再来的心性,感觉已经有点恐怖了,林宝珠盯着那端正的一排排名字,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但她也没多想,可能只是看这几个字看多了吧。
“行了,”她把纸递给一边的翠云,抬眼看向陆遇亭,语气和平常一样娇纵的理直气壮:
“抄这么多遍,记得自己是谁的人了吗?”
陆遇亭第一次没有避开她的眼睛,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眸黑的发亮,清晰的映着她的倒影。
“是,”他的声音低而稳:
“奴是小姐的人。”
林宝珠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但她面上不显,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你清楚就好,接着伺候吧”
“是。”陆遇亭躬身行礼,退出屋子去打她等会儿洗漱要用的水。
一旁的翠云还拿着陆遇亭抄的那沓纸,笑道:“小姐,阿亭的字还挺漂亮的。”
“是吗?”林宝珠无意识弯了弯嘴角,但立即又板起脸撇撇嘴,“也就是那样吧,本小姐要是好好练,肯定比他写得好看。”
翠云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家小姐的字她不是没见过,说好听点叫“随性洒脱”,说难听点叫“像苍蝇爬”。
但她不敢说。
“收起来吧,”林宝珠想了想,“放书房里就行,随便放个位置。”
翠云应了一声,把纸给了一个小丫鬟,吩咐她拿去放着了。
“那奴婢先帮小姐更衣,等阿亭来再洗漱。”
“嗯,你看着来就行。”
*
书院休沐的这两天过的很快,陆遇亭就和平常一样在她身边当差伺候,依旧那样乖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让林宝珠暂时松了口气。
这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正如她所想的一样。
自打她去书院闹过那一场之后,果然再没有人敢明着欺负沈砚初了。
什么泼墨,扔书,辱骂之类的事情反正是没有了,毕竟除了忌惮林宝珠以外,郑山长也严肃的发了话,所以那些人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不过,明着不敢欺负,暗地里搞孤立这样的小动作还是少不了的。
王亮他们不再跟陆遇亭说话,不跟他一组做课业,不跟他一桌用午膳,甚至连走路都绕着走,就把他视作空气。
其他学生见王家、赵家、李家的公子哥都带头了,自然也不敢跟陆遇亭走得太近。
陆遇亭对此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他本来就只想安安静静的读书学习,现在这种情况倒也算合了他的意。
同窗朋友什么的,他从小就没有,现在也不需要有。
林府的人已经对他算好的了,不管是翠云阿文还是苏伯,甚至是……那位大小姐。
他想到这里,手上的笔顿了顿,他在想什么?她……对他算好吗?
陆遇亭低头,突然发现眼前的纸上不知什么时候写上了“林宝珠”三个字。
他呼吸一滞,然后便面无表情的把这张纸极快的撤下,又铺了一张新的纸上去,重新蘸墨执笔。
只是那三个字的次数写的太多了而已。少年垂下眼,手上的书写不曾停下,而他的注意力却再难集中在眼前的事上。
只是这样而已,对吧?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