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亭认出了这人。
上次帮林宝珠追回银子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恰好”出现在那家茶楼里,“恰好”听到了他和骗子的对话,然后“恰好”提供了一些关键信息。
那些“恰好”太多了,多到普通人都不可能注意不到,更不用说陆遇亭。
“公子。”陆遇亭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年轻男子笑了笑,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上次一别,一直想再见沈公子一面,”他说,“今日得见,实属有缘。”
陆遇亭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发现了称心的猎物,正在评估它的价值。
“上次的事,”陆遇亭开口,声音平稳,“多谢公子相助。”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年轻男子摆了摆手,目光在陆遇亭身上转了一圈,“再说,陆公子聪慧过人,即使不用在下提醒,这件事也能解决。”
“再者……”,年轻男子的目光又深了几分:“陆公子的名声,在下可是久闻了。”
这话中的深意,陆遇亭当然能品出来,目光直直的盯着眼前人,有警惕,也有想知道他想做什么的探究。
那人轻笑一声,接着道:“陆公子一表人才又才学出众,屈居人下,不觉得可惜吗?”
陆遇亭依旧看着他,没有说话。
“公子作为家奴,能有这样的成绩,想必也不是全无野心。”
“如果公子愿意,”年轻男子笑眯眯的往前走了半步,搭上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可随时来找我。”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令牌,递到陆遇亭面前。
陆遇亭低头看了一眼——令牌是金制的,上面刻着一个“煊”字。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此人周身不凡的气度,还能拿出这样的令牌,陆遇亭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公子好意,陆某心领了。”他不卑不亢的回道,没有接过令牌。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陆某不过是林府小姐的贴身小厮,不便远行。”
李明煊没有收回令牌,只是笑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不急,”他毫不在意的把令牌塞进陆遇亭手里,“陆公子慢慢考虑。”,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陆遇亭一眼。
“对了,”他说,“我姓李,”李明煊笑了笑,留下一句:“至于名字……”
他转身背手,甩开折扇:“陆公子,大概已经猜到了。”
陆遇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他攥紧手里的令牌,硌的手心生疼。脑中的思绪不断在变换。
三皇子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找上他?
陆遇亭站在原地,对着阳光把那块令牌细细摩挲,最后还是将之收入袖中。
不管三皇子想做什么,现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陆遇亭现在还没有资格和这样的人谈条件。
思绪回笼,陆遇亭拿着东西,快步向家中走去。
他知道,他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