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所长说:“我可不敢打保票。”
祁华卫问:“为什么?”
薛所长说:“因为我们没做过实验……”
步西新打断了他的话:“要是真的怕影响其他系统的话,干脆把陀螺拿掉,就当没有它一样。”
祁华卫连连点头说:“这个办法好,这样就彻底把它的影响去除了。”
凌筱恬说:“不能这样做。测试中碰到问题应该想办法解决它,而不是把问题切割掉。若是把这个定位陀螺卡掉了,飞船系统就不完整了。步总,祁总,你们总不会拿个残缺不全的系统来参加‘神舟’飞船的第一次飞行吧。”
祁总笑了笑说:“我当然不希望如此。不过,不要忘记这是一艘试验飞船,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有故障就排除嘛。薛所长,你应该拿出排除故障的方案才对呀!”凌筱恬寸步不让。
薛所长笑了笑说:“我当然想过。要彻底排除故障,必须更换陀螺仪。但更换陀螺仪的事就不是我能说了算了。”
凌筱恬问:“为什么?”
薛所长用眼睛瞄了一眼祁华卫,说:“得问祁老总。”
“更换陀螺仪必须开大底。只有把飞船整个大底打开,才能更换陀螺仪。”祁华卫说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凌筱恬说:“那就开呗。”
步西新说:“你说得倒轻巧。开大底可不是简单的操作,那要冒天大的风险。”
“天大的风险?”凌筱恬不解地问。
祁华卫解释说:“飞船大底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缆和不少插头,要是拆开或重新安装时稍有不慎,就会牵扯出更大的问题。”
“不能拆。”步西新说得很坚决,“不能头没医好,却把脚给医坏了。”
凌筱恬对步西新说:“这个故障必须向指挥部汇报,才能决定如何处理。”
就在当日的指挥部成员碰头会上,祁华卫汇报了航天员分系统定位陀螺卡死的故障。他说:“这一故障不是颠覆性故障。即使不排除也不会影响到飞船在轨运行和正常返回。要是非要排除不可,必须打开飞船的大底。”
宾雪松坚持说:“有故障当然要排除了,大底该开就得开。”
步西新辩解说:“要是开出其他问题呢?反正这一次又不上人,干吗那么认真?”
宾雪松毫不示弱地说:“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共产党就最讲认真。我们搞航天的,更应该认真。你明明知道有问题,还要躲着走,怎么成呢?尽管这次不上人,但今天把问题解决了,等到后面上人不就没有问题了吗?航天发射中有一条最最基本的原则,或者叫定律,就是有故障就排除。过去我们卫星发射成功率为什么那么高?就是坚持了‘三不带’:卫星火箭不带问题出厂,技术阵地不带问题转场,发射场不带问题上天。难道到了飞船发射就不需要坚持了吗?”
步西新有点不耐烦地说:“你说的大道理当然放之四海而皆准。但这次是个特例,理由我们已经说过了。”他瞄了主持会议的弓司令一眼,十分坚决地说,“万一开坏了,我们都成为历史的罪人。谁决定开大底谁负责,反正我不会做这样的决定。”说完,他愤然地离开了会议室。
步西新这一举动,弄得参加会议的各系统总指挥和总设计师目瞪口呆。载人航天工程马大总师看到步西新擅自离会,禁不住摇了摇头,说:“弓司令,要不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吧。”
“不。”弓庆德哈哈一笑说:“大家看,竟然有罢会的。什么玩艺儿嘛!还说什么开坏了就是历史罪人。要俺说呀,不开大底,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因而造成飞船发射出问题,那才是历史的罪人。不管他,碰头会继续开。”
马大总师强装笑脸,无奈地说:“继续开也行。待大家研究定了,祁总把意见带回去给他。这样吧,祁总,说说你的意见。”
祁华卫说:“我的话已经说过了。你是大老总,你定吧!”
马大总师说:“怎么我定呢?我们有一条规矩,谁家孩子谁抱走。这是你们系统的问题,当然得由你们自己解决了。你们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找组装师傅商量商量,听听他们的意见,要相信他们,更不能说只要开大底就一定开出问题来。”他对祁总说完后,转而对弓司令说,“弓司令,继续听其他系统的汇报。”
接着运载火箭系统、航天员系统、测控通信系统、飞船应用系统和发射场系统都汇报了工作进展情况。其中,运载火箭系统可以独立往下进行,航天员系统和飞船应用系统需要等待飞船排除故障。
最后,弓司令综合大家意见,说:“我们搞测试检查,就是要发现故障排除故障。指挥部意见就是打开飞船大底,彻底排除故障。请祁总把意见带回去给你那个罢会的副院长。你就告诉他,这是指挥部的决定,或者叫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