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雪松想了想,说:“没有。过去都是在上午做的。”
“这可能是电磁干扰的问题。我们测量了垂直总装测试厂房的电磁环境参数,按每天的时间来说,下午三四点钟最不好,上午八九点钟和晚上八九点钟最好。要是按照一年四季来分,冬天和春天最不好。”苏婵娟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处置?”
宾雪松说:“下班就暂停了。发射测试站准备晚上加班做。一会我再去看看。”
苏婵娟看了看表,说:“你赶紧去吧。具体的电磁参数到底差别多大,我记不准确了,你可以打电话问房工,需要可以叫他去一趟。我这里没什么事,以后也不必每天都来。”
宾雪松离开一个半小时后,电话铃响了,电话中传来了丈夫的声音:“婵娟,的确像你说的,晚上重做结果合格了。”
1999年11月12日下午,弓司令开完发射场试验任务指挥部会议后,与田政委一起率基地常委集体探望苏婵娟。韩薇笑和另一名电视台记者扛着摄像机预先到来,急匆匆地走到苏婵娟跟前,喊了声“阿姨”。还未等苏婵娟反应过来,弓司令、田政委和各位领导已经进来了。
苏婵娟看到这么多领导一起来看望自己,立即挣扎着坐起来,强装笑脸,和领导们一一握手。
弓司令俯身靠近苏婵娟床前,亲切地说:“苏高工,俺们几位领导都很想念你,今天都来看你了。身体恢复得好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田政委和其他领导都上前问候。有的询问吃饭多少,有的问候睡眠如何。
“谢谢,谢谢,非常感谢!这里什么都好,什么都不需要。”苏婵娟流着激动的泪水,喘息着说:“这辈子我非常幸运,能来到东风当兵,参与了导弹卫星的发射,还参与了载人飞船的合练及电磁环境测量研究工作。真是千年梦想,百年不遇呀!”她喘了口气,继续说,“要说愿望,就是想看到‘神舟’飞船上天。”
弓司令大声对她说:“快了。已经做完三次总检查,运载火箭和飞船的质量都很好,就等着最后发射了。苏高工,你安心养病,一定能看到‘神舟’飞船上天。”
苏婵娟频频点头说:“一定要看到,一定能看到。”说完,竟吟诵起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弓司令和田政委等首长听到苏婵娟喘着粗气吟诵,惊愕之余,也随之一起吟诵:
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霎时间,苏东坡的诗词久久在513医院回**。
弓司令、田政委又对苏婵娟说了些安慰的话才离开。到了病房外面,弓司令把柯院长叫到一边,对他说:“你看病人能坚持多久?”也不等柯院长回答,给他下了道死命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确保苏高工能看到‘神舟’飞船点火那一刻!”
“是。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柯院长回答说。
“有什么问题吗?”田政委问他。
“需要一种进口药,医院没有。”柯院长说。
“到北京买,不管花多少钱。”弓司令说。
田政委接着说:“我看苏高工很疼痛。你们一定要千方百计减少她的痛苦。”
柯院长说:“本来想给她用一种特效止疼药,但她坚决不让用,说这药太贵了,对她已经没有使用价值了,留给后面更需要的人吧。”
弓司令狠狠地瞪了柯院长一眼,训道:“你的脑袋长到屁股上了?最后日子,一定不能出差错,确保万无一失。要是出问题,俺拿你是问。以后有情况第一时间给俺和田政委打电话。”
送走首长后,苏婵娟让宾雪松把韩薇笑叫回来。苏婵娟让她坐到跟前,拉着她的手情深意切地说:“薇笑,这段时间经常跑发射场吧!”
韩薇笑说:“是的。发射场每天都有很多感人的故事。”
“你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我每天都看东风新闻,你把场区的大事每天展现给大家。”苏婵娟说完,示意让她靠近点,然后问她,“薇笑,你到基地多少年了?”
韩薇笑想了想,说:“八年了。”
苏婵娟说:“真快呀!我还记得第一次认识你的时,留着一条马尾刷子,说话像机关枪,特别有**。”
“那时什么都不懂,就凭一股热情。苏阿姨,我一来就得到你和宾伯伯的关怀和教诲。我一直感激你们。”
“唉!”苏婵娟叹了口气,“薇笑,我对不住你啊!”
“阿姨,快别这样说。要说对不住的是我爸。我问过我爸,我爸具体没说什么,只是一再说对不起您。父辈的是是非非,我们当儿女的也无法改变,念在他是我爸的份上,我也只好接受了。”说到此,韩薇笑难过得低下了头。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但我总感到对你太狠了点,不该把你爸的账算到你的身上。”苏婵娟喘了口气说,“薇笑,不管怎样,我很欣赏你的文才和口才。我有一事相求,你能答应吗?”
韩薇笑抬起头,紧紧地握着苏婵娟的手,爽快地说:“阿姨,有事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做好。”
“请你替我写封信。我说,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