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贤良似懂非懂地听了柯院长的叙述,连连感谢,最后问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我儿子能不能醒过来?”
柯院长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说:“说实话,这是我从医以来遇到头部损伤最为严重的伤员。手术是我做的,非常成功。你儿子还年轻,再生能力强,只要调动起他的修复功能,能清醒过来。”柯院长给了家人一颗定心丸。
韦贤良说:“谢谢柯院长!我儿子的小命就全靠你们了。”
覃为先着急地问:“得多长时间才能醒过来呢?”
柯院长说:“韦保家脑干受损比较严重。脑干是人体非常重要的神经中枢,康复的过程要慢一些。”说到这,他想了一想说,“可能得三四个月。”
“要那么长时间呀!”苏壁月一愣,“我能帮什么忙吗?”
柯院长说:“病人的意识恢复,一靠药物,二靠呼唤。只有亲人每天呼唤,才能唤醒他。苏壁月,你以后每天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来病房叫他,每天至少叫上10遍,把他当成好人,有什么话就跟他说。亲人和他说话,这是唤醒脑部受损伤员的最好办法。现在病情已经稳定,明天就把他转到普通病房。”
“明白。”苏壁月点点头。
此后,苏壁月每次进去,眼前看到的不再是裹着厚厚纱布的僵硬病人,而是一位需要倾听、需要交流、需要爱抚的亲人。
“保家,我是壁月。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保家,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吧。我是壁月呀!”
父亲韦贤良、母亲覃为先经常来探视,宾雪松和宾戈明也时不时过来。此时,苏壁月总会在韦保家耳边呼唤:
“保家,爸爸妈妈来看望你了。爸爸到这里身体很好,妈妈照看甲佳,一天很累,但身体不错。甲佳长高了,很听话。你听到了吗?你就放心吧!”
“保家,睁开眼睛吧,我爸来看你了。”
“保家,戈明来看你了。”
“保家,我是壁月。听到我喊你吗?听到你就说话。”
其间,指挥控制站领导也多次看望。一次站里所有领导都来了,还送来一个花篮。苏壁月在韦保家耳边激动地说:“保家,我是壁月。能听到我说话吗?站长、政委、副站长、参谋长、政治处主任、后勤处长,都来看你了,还送来一个花蓝。站首长让你安心治疗。”
苏壁月经过10天治疗,出院了。出院前,苏壁月去看望韦保家,哽咽地说:“保家,我是壁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今天出院了。我现在一切都好,女儿甲佳也很好。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你就睁开眼睛。今天,我爸爸、你爸爸都来看你了。你就放心吧。”
又过了一周,帖秘书也出院了。出院前,帖秘书也专门探望了韦保家。苏壁月说:“保家,今天帖秘书也出院了。她来看过你好几次,衷心希望你早日康复。忘了告诉你了,步院长后事早就处理完毕。他的夫人也是军人,在总政工作。她带着女儿来给步院长送行。他的遗体火化后,留下部分骨灰埋在九号半。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他。”
苏壁月上班了。每天下班回来匆匆吃完晚饭后,都用自行车带着甲佳到病房探望韦保家。每次走进病房,她首先温柔地和丈夫打招呼:“保家,我是壁月,我和甲佳来看你了。你听到我说话吗?”然后教女儿喊“爸爸”。接着,苏壁月就和丈夫说起站里的一些事,比如今天站里开会了,会上站长说了什么话,政委提了什么要求。或者说自己室里的新鲜事,包括谁谁回家去了,谁谁的老婆来队了,谁谁生孩子了,等等。甲佳也会对爸爸说,爷爷和奶奶今天给她买了一个小熊玩具,还吃了一碗米饭,等等。苏壁月还时不时给他擦身梳头捏肩捶背。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韦保家醒过来,再站起来。
因为护士护理周到,韦保家的脸色越来越红润。苏壁月看到丈夫的细微变化,她认为他已经能听懂妻子和女儿的话音了,因而她的话也由过去的疑问句换成了更多的祁使句。
“保家,我是壁月。听到我说话了吧!我知道你一定听到了。你也很想看甲佳,就睁开眼吧!”
“保家,医生说你的身体器官功能很正常。”
“保家,今天给你喂食的东西香吧!”
“保家,爸爸在这里待一个月了。甲佳和爷爷奶奶可亲了。爸爸妈妈身体都挺好。爸爸回到场区后专门去了几趟发电厂,10号的角角落落都跑遍了。戈明还专门陪老人家去参观了垂直总装测试厂房和发射塔。老人很高兴,说基地变化真大。”
“保家,我是壁月。你一定很想睁开眼睛看甲佳吧!甲佳喊你了,听着了吧!”
“保家,你已经可以自己吃流食了。多吃点,这样你的身体就会很快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