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闻言,眼底笑意充满无奈,却依旧维持着端庄仪态,对永琪说道:“永琪,管好这只燕子。”
永琪先是被这话逗得朗声一笑,随即看向蹦蹦跳跳的小燕子,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妥协,又含着几分哭笑不得:“姐姐,我还敢管她?”他伸手虚虚拦了一下想往前凑的小燕子,无奈摇头,“我可经不起她再折腾一回了。”
小燕子闻言,立刻挺胸仰头,得意地叉着腰:“就是!永琪才管不了我呢!”说着又转头看向永熙,吐了吐舌头,“不过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我就少说两句好啦!”
永熙无奈的笑意中多了几分柔和,轻轻摇了摇头:“罢了,就由着你闹吧,总有一天你会长大的。”
她抬步向福府方向走去,“走吧,去看看福大人和福晋。”
一行人说说笑笑,沿着青石街道向福府走去,不多时便到了福府。尔康一边让人去通传,一边领着大家进门。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便见福伦夫妇已携着仆从迎至二门外。二人见到众人,连忙上前见礼。
福伦对着永熙、永琪拱手躬身,语气恭敬:“臣福伦,参见永熙公主,参见五阿哥。”
福晋对着永熙屈膝行礼,目光满是真切关切:“臣妇参见公主,公主安好。”随后又向永琪行礼问安:“见过五阿哥。”
最后看向紫薇与小燕子,福伦夫妇齐齐见礼:“参见紫薇格格、还珠格格。”
永熙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福大人、福晋不必多礼,今日冒昧到访,叨扰了。”
永琪亦笑着抬手:“福大人快请起,许久未见,福大人、福晋近日可还安好?”
小燕子性子最是直接,早已忍不住笑道:“福大人、福晋好!我们今日可是特意来蹭饭的!”
紫薇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对着福伦夫妇屈膝回礼:“叨扰大人与福晋了。”
福晋连忙笑着扶住紫薇,目光在二人脸上一扫,笑意更浓:“格格们说笑了,能来府中做客,是我们的福气。快请进,厅内已备好了茶点。”
福伦也侧身引路:“各位里面请。”
一行人说说笑笑向正厅走去,廊下花香浮动,仆从们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刚转过雕花木屏,福晋趁众人注意力落在前方庭院景致的间隙,悄悄落后半步,与永熙并肩而行,伸出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小臂——既未逾矩相握,又显亲近。
她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真切的关切,只有两人能听清:“永熙,我听尔康说你因为小燕子私自出宫的事情被老佛爷责罚……你还好吗?”目光掠过永熙的眉眼,带着几分疼惜,“我心里一直记挂着,却碍于宫规不敢多问,只盼着你能顺顺利利的。”
永熙脚步未停,依旧维持着端庄仪态,眼底却泛起一丝暖意,侧头对福晋轻轻摇头,声音柔和却坚定:“伯母放心,皇祖母只是让我诵读《女训》《内则》,并未多加苛责。”她顿了顿,补充道,“小燕子平安归来便是最好的结果,我这点责罚算不得什么。”
福晋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声音愈发轻柔:“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往后若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们说,福家永远是你的退路。”
这番话点到即止,却藏着家人般的妥帖。永熙心中一暖,微微颔首,低声道:“多谢伯母,有你们记挂着,我已十分安心。”
说话间,正厅已在眼前,福晋适时收住话头,恢复了得体的笑容,侧身引着永熙上前:“公主快请进,厅内已备好了热茶。”
两人默契地转开话题,融入前方热闹的氛围中,那份无需言说的关切,却悄悄萦绕在廊下的清风里。
入了正厅,宴席早已备好,位次按身份排定,永分寸得体。
席间菜品精致,福晋亲自为永熙布菜,夹的皆是她爱吃的几样——莲子羹炖得软糯清甜,水晶虾饺皮薄馅鲜,连凉拌的藕片都切得格外均匀,是按永熙往日偏爱的清淡口味调制。她动作自然,语气谦和:“公主尝尝这道蟹粉豆腐,是厨房特意用鲜蟹熬制的,既滋补又不油腻。”
“永熙姐姐,都是你爱吃的菜呢!”小燕子无心的感叹了一句。
福伦也在席间不时提及边关近况,话里话外总绕着尔泰的日常:“尔泰在军中倒是勤勉,前几日寄信说,已能熟练军中演练,只是边关饮食粗糙。”说罢,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永熙,带着几分关切。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悄然泛起一丝微妙的察觉。永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瞥了眼尔康,见他亦是眼神微动,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福家对永熙的照料,虽依旧恪守礼数,却比对待寻常皇室贵胄多了几分家常的妥帖,那份记挂似乎不止于“感念照拂”。紫薇低头抿茶,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想起尔泰与永熙之间的情意,心中隐约猜到二老是否早已知晓,却只是悄悄按住了想开口的小燕子。小燕子虽觉得福晋对永熙格外上心,却也只当是公主身份尊贵,并未深思,只顾着招呼紫薇品尝糕点。
宴席过半,永熙借着更衣的由头起身,对众人颔首示意:“各位慢用,我去稍作整理便回。”
福晋见状,连忙起身笑道:“公主这边请,我引您去偏厅。”
说罢,不动声色地对福伦递了个眼色,随后亲自陪同永熙向外走去,留下满桌人面面相觑,那份“不同寻常”的感觉愈发清晰,却无人敢贸然点破。
偏厅雅致清净,门帘刚落下,永熙便从袖中取出那封藏了多日的信,指尖捏着信封边缘,语气带着真切的托付:“伯母,劳烦您费心,这封信还请转交尔泰。”她微微垂眸,声音压得极低,“只盼着他能知晓京中安好,也让我安心。”
福晋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口内侧的暗袋里,动作轻柔却稳妥,仿佛接过的是千斤重担。她抬眸望着永熙,眼底满是了然与妥帖:“你放心,此事我定会办妥。一定会让亲信递到尔泰手中,绝不让旁人知晓。”她顿了顿,补充道,“等他回信,我让尔康第一时间给你。”
永熙心中一暖,屈膝行了一礼,语气恳切:“多谢伯母。”
“快起来,好孩子。”福晋连忙扶住她,声音温和,“等尔泰归来,只盼着你们能早日如愿。”
两人相视一笑,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在静谧的偏厅中流转。不多时,永熙便随福晋返回正厅,神色依旧端庄平和,仿佛方才不过是寻常更衣歇息,唯有福晋袖中妥帖藏着的书信,见证着这份跨越山海的牵挂。
宴席继续,福家夫妇不再刻意提及尔泰,只是偶尔的眼神交汇,依旧透着对永熙的特殊照料。众人虽仍未确定那份“不同”的缘由,却也默契地不再深究,任由这份温暖的隐秘,在杯盏交错的热闹中悄悄沉淀。
永熙望着眼前和睦的景象,心中满是安稳,福家的这份默契,不宣之于口,却暖入心底,既守了礼法,又护了情谊,恰是这深宫岁月里最难得的温暖。
而那封承载着牵挂与期盼的书信,也将借着福家的渠道,跨越山川湖海,奔赴西北边关,送到那个让她日夜思念的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