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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炬惊宫阙心事付山河(第1页)

这日阳光正好,永熙想起近日朝堂诸事繁杂,皇上又因边境异动日夜操劳,心中牵挂不已,便特意备了一盏温润的参茶,亲自送往养心殿请安,想为皇上稍解乏意。

永熙刚走到养心殿门口,便听见殿内传来皇上的斥责声与永琪的低辩声。她脚步微顿,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推门而入,对着皇上先行大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皇阿玛息怒,永熙瞧皇阿玛近日为朝堂之事操劳,特来给皇阿玛递杯热茶,稍解乏意。”

皇上正对着永琪怒目而视,闻言目光转向永熙,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了几分——殿内怒火蒸腾,她这声软和的请安,又带着亲手奉茶的孝心,恰如一股清泉,浇灭了些许戾气。但帝王的威严未减,他沉声道:“起来吧。你倒有心,还惦记着朕的身体。”

“永熙若为男子,朕也不必为你这般劳神!”说罢,目光重新落回永琪身上,语气依旧严厉:“你说说你,上书房待了不足半日便溜了,连太傅布置的课业都敷衍了事,骑射场更是月余未踏足,你眼里还有皇家阿哥的本分吗?

永琪身子一僵,低声辩解:“皇阿玛,儿臣并非故意荒废学业,只是……只是小燕子性子跳脱,儿臣怕她闯祸,才花些时间去照看了些,耽误了些许学业。至于骑射,儿臣并未落下,上月校场演练,儿臣的骑射成绩仍在前列,《资治通鉴》也已背至汉纪部分,绝不敢全然不记!”

皇上闻言,怒火稍缓,却依旧冷声道:“前列?皇家阿哥,朕要的是出类拔萃!你成日与小燕子厮混,不仅耽误了自身精进,还让朝臣借机参奏,让朕颜面何存?今日折子递上来,便是要让你警醒,莫要因儿女情长,误了自身前程!”

永熙见状,适时上前一步,对着皇上屈膝行礼,语气温和却沉稳:“皇阿玛息怒,儿臣方才在殿外,已听闻永琪的辩解。他自幼聪慧,文才骑射皆有根基,绝非不学无术之辈,此次疏于课业,定是一时失了分寸,并非本心懈怠。”

她转向永琪,目光温和却带着郑重,字里行间既点醒困境,又护着他的体面:“永琪,你与小燕子情谊深厚,想护着她是人之常情。可护人需有护人的底气。你是大清五阿哥,肩上扛着皇家的荣辱与责任。若你自身不立,既护不住想护之人,反而会让有心之人抓住把柄,牵连身边之人。”

永熙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你这般行事,岂不是给了旁人打压你的借口?你唯有沉下心来精进学业骑射,让皇阿玛放心、让朝堂信服,才能真正成为小燕子的依靠,护她周全。”

皇上听着永熙的话,脸色渐渐缓和。他知晓永熙所言有理。他叹了口气,对永琪道:“你听听你皇姐的话!她虽为女子,却比你清醒得多!朕给你一个月时间,上书房的功课需让太傅满意,骑射需在校场拔得头筹,否则,朕便罚你禁足景阳宫!”

永琪心中一震,抬眸看向永熙,眼中满是愧疚与坚定:“儿臣遵旨!谢皇阿玛宽宥,谢姐姐点拨!儿臣日后定当收敛心性,专心学业骑射,不再让皇阿玛与姐姐失望!”

皇上摆了摆手:“下去吧,好好反省。”

永琪躬身退下,临走时深深看了永熙一眼,眼神中带着感激。

殿内恢复安静,皇上看向永熙,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还是你懂事,能点醒永琪。若他能有你一半沉稳,朕也不必如此忧心。”

永熙垂眸道:“永琪本性纯良,只是资历尚浅,需多加提点。永熙相信,他定会明白其中利害。”

春日的阳光透过宫廊的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永熙刚走到养心殿外的月台上,便见一名身着正二品侍卫统领朝服的男子立于廊下,面容与皇后有几分相似,正是皇后母家兄长、镶黄旗都统那拉?讷亲。

他见永熙出来,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审视:“臣,见过永熙公主。公主金安。”

永熙脚步微顿,心中警铃大作。

她敛去眼底的波澜,颔首回礼:“那拉大人不必多礼。不知大人在此,是等候皇阿玛召见吗?”

讷亲直起身,目光落在永熙脸上,笑容温和,话语却暗藏机锋:“臣刚好有要事向皇上回禀。方才听闻公主在殿内为五阿哥求情,公主宅心仁厚,果然不负先皇后当年的教诲。”

提及永熙生母,永熙心中一动,却未接话,只静静听着。

讷亲似是感慨万千,继续说道:“先皇后在世时,贤良淑德,深明大义,最是懂得‘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也常教导宫中公主皇子,要恪守本分、不越雷池。先皇后的品行,至今仍是宫中表率,臣每每想起,都心生敬佩。”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公主是先皇后所出,想必也承袭了先皇后的通透。如今朝堂诸事繁杂,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翻出来不仅晦气,还容易招惹祸端。公主只需安守本分、保重自身,便是对皇家最大的助力。”

永熙心中了然——讷亲定然已知晓她查过前掌事李公公的死因,这番话看似褒扬先皇后,实则是在警告她:恪守本分,不许再干涉那拉氏相关的“前朝之事”。

她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那拉大人所言极是。皇额娘的教诲,永熙不敢或忘。只是永熙身为皇家子女,关心皇阿玛操劳、担忧皇家安危,也是分内之事。”

讷亲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并未发作,反而笑道:“公主一片孝心,臣自然明白。只是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不必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费心,以免惹祸上身,反倒让皇上与老佛爷忧心。”

永熙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嫡公主的端庄:“多谢大人关心。”她不欲再多纠缠,微微颔首:“时辰不早,本宫先行告辞了。”

讷亲躬身目送她离去,眼中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他望着永熙挺拔的背影,低声冷哼:“先皇后的女儿又如何?敢碰那拉家的底线,纵是公主,也得付出代价。

约莫三更时分,一阵刺鼻的焦糊味猛然钻入鼻腔,紧接着便是“救火”的呼喊声划破夜空。永熙骤然惊醒,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却异常刺鼻的硫磺火油气息,寝殿内却不见半缕浓烟。

她推门而出,心下一沉——起火的并非主殿,也非寝殿,而是凝晖殿东侧一间独立的杂物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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