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翻了翻五年前的记忆。
毕业那年,徐岁攒够了当年沈母给她的钱,连日来的阴霾好似一扫而空,她十分雀跃的告诉秦鹤川,“我要去找他。”
秦鹤川朝她道了恭喜,虽还有些不放心,但觉得她愿意往前本就是极好的,于是那晚送她到宿舍楼前,让她到了s市,遇到任何事情记得给他打电话。
只是在她决定出发的前一天,李凤兰找到了北城。
徐岁觉得自己大概有一点能够懂得沈聿的遗憾了。
因为有一瞬间,她想到的是如果沈聿彼时未在暗处,而是直接出现朝她质问就好了。
但不过是一瞬间,她的理智再次占据上风,继而想的是,还好他并未出现。
沈聿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她才刚答应了不会骗他,于是道:“秦鹤川是心理医生。”
他便抿直了唇。
徐岁是到了北城之后的第二年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的。
离开了清和县,那些喘不过气的日子得到缓解,不必担心关不严的房门会不会忽然有人闯进来,也不必再担心随时随地都会炸开的争吵,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也不再围绕着她,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结束。
就连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如同棉被一般盖在地面上咯吱作响的大雪去做兼职的日子,都仿佛是在天堂。
呼吸间充斥着自由和畅快。
以至于她并不明白,为什么情绪会在这时突然崩塌,她的世界分明才刚刚步入正轨。
徐岁在某一日发现自己开始控制不住眼泪。
看路边漂亮的野花,会忽然落泪,瞧见开心玩耍的猫猫狗狗,会忽然落泪,甚至树杈上发出的新芽,都能让她忽然崩溃。
这很奇怪。
最严重的时候徐岁甚至没法和人正常交流,因为前一刻还在微笑,下一瞬就有可能忽然间泪流满面。
这属实有些吓人了。
徐岁从那些人惊恐的目光中也能看出自己的怪异。
她甚至有些尴尬的觉得自己是否太过矫情。
秦鹤川是一个学姐介绍给她的医生,起初徐岁并不能敞开内心,她无法详细的去描述自己的那些曾经。
何良坤那些令人作呕的眼神和深夜里的窥伺,李凤兰的视若无睹以及嫌弃鄙夷,好似她不是女儿,而是一个会和她争抢男人的小三。
这一切堵住了徐岁的喉咙,难以宣之于口。
但秦鹤川是个十分擅长攻心的医生,一步步的引着她倾诉,引着她往外走。
她向来喜欢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心底,乍然吐出来,心口像是突然少了些什么,有些不适应,却也有些轻松。
刚开始治疗时,情绪反扑,徐岁一度有些撑不下去。
但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正常,忽略掉脑海里那些纷纷杂杂好像世间万物都在对她进行嘲讽鄙夷的声音,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幻觉。
她依旧做兼职,依旧去救助动物,撑不下去时就将欠沈聿母亲的欠条拿出来一遍一遍的看,至少要等到还清了这笔钱再说。
经过治疗,徐岁的情况好了很多,也交到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和陈泊舟一起救助了许许多多的流浪动物。
毕业那年,她攒够了当初沈聿母亲给她的钱,打算带着这笔钱去s市,到沈聿面前,与他好好的道个歉。
她看着沈聿,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将这些尽数吐出,他怕是又要哭。
这人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眼泪,简直要比当初她生病的时候流的还要汹涌。
第37章前路灿烂“做我女朋友,整个清和我罩……
沈聿将徐岁的犹豫尽收眼底,将人搂在怀里不肯撒手,瓮声瓮气道:“你刚刚才说不会骗我,不会瞒着我,什么都告诉我的。”
好吧。
徐岁想了想他口中所说的那段时间。
那年她毕业,在秦鹤川的治疗下,一切都在好转。
她没有着急在北城找工作,而是准备好了一切,也存够了要还给沈聿母亲的钱,打算去到他的面前,郑重其事地和他说一声抱歉,她想那个傻白甜少爷会是什么反应呢?
生气,愤怒?或是让她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