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他瞧着眼前登对的两个人,眼眸中也染上了些笑意,“那时总觉得你们还小,尚不知生活的深浅,如今看来,确实是我眼拙了。”
当然不止,他那时怕的,还有这小少爷不知会不会变得那颗心。
玩心散了,他倒是无伤大雅的拍拍屁股走了,徐岁怎么办?
他朝沈聿努嘴,“走,推着我出去转转,晒晒太阳。”
徐岁去问了医生,得到确切的回复声称林老师可以出门之后瞧着师母给林老师裹上厚厚的羽绒服。
沈聿推着林老师往外走时她想要跟上,师母却拉了拉她的手臂,“就在楼下花坛,别管他们。”
两人一走,师母拉着徐岁坐下来。
她有许多话想要叮嘱徐岁,可一时间又不知该从哪里开口。
多年不见,便是心中始终挂念着,但时间终究是让彼此之间多了些生疏。
正如昨日相见时她甚至有些局促一样。
昨晚徐岁离开后赵刚没走,在这陪着他们夫妻两个待了许久。
作为过来人,师母哪里能看不出来赵刚对徐岁的这点意思。
细说起来,赵刚这人确实算得上不错,如今事业有成,靠着自己买了车房,家里条件也算不错。
只是夫妻两人都很默契的并未对赵刚的那点情愫做出什么回应。
林老师是觉得感情这种事情他干涉不来,更不愿意拖着这副身体去做这桩媒,说不好听一些,跟挟恩相报有什么区别?
他可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而师母身为女人,清楚徐岁当年的情况,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自是希望她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小地方才好。
免得束手束脚。
今日瞧着她和沈聿站在一起,小情侣那叫一个登对。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师母朝徐岁笑笑,“其实我跟你林老师都以为你再不会回来了的,你这孩子还是心太软。”
她不仅有些唏嘘,难免对徐岁多了些不放心。
食指点了点徐岁的心口,轻声叮嘱着,“人这一生想要无愧于心本就不容易,得到的和失去的,莫要太在意,这次之后,往后莫要再回来了,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对吗?”
徐岁想要点头,却又有些想要反驳。
这点细微的反驳欲望像是当头一棒。
她忽然发现,好像不仅只有怨恨了。
瞧,时间是个多好的东西,竟将李凤兰的影子渐渐变得透明,像是要从她的世界里驱逐出去一般。
徐岁再想起的,却是清晨包子铺的李大妈塞给她的肉包子和几块零钱。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中午在食堂吃,加个鸡腿。”
是沈聿寒冬腊月里陪着她踩在雪上龇牙咧嘴的给她堆雪人哄她开心。
是林老师神秘兮兮的将她喊到办公室让她去喝师母炖的排骨汤。
“刚送来的,还烫着,你就在这喝,袋子里是豆沙包,你拿着吃。”
是沈聿外婆,那个小老太太对她的夸奖和赞赏。
是所谓的未婚夫刘斌将学费塞给她,面容平淡的叮嘱着,“不够再跟我说,好好学习就行。”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徐岁抬眸往外看去,楼下的花坛里林老师伸手在接雪花,沈聿推着他往亭子底下去。
林老师呼吸稍微有些困难,好在有氧气枕,让他暂时能在外面看一看这洋洋洒洒的雪花,毕竟明年就未必能看到了。
他并未回头,因疾病导致声音有些力不从心,却也含了几分细微笑意,“今年清和的第一场雪倒是叫你们赶上了。”
他问道:“s市不下雪吧?”
“也下,”沈聿道:“几年前下过一回,但落在地上就成了水,聚不成堆。”
他和林老师说起徐岁待过的北城,“那里的雪大,走在上面跟踩棉被一样,白茫茫一片,路上到处是别人堆的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