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1米9的少年走到近前,弯下腰,迫使她对视,神情是入侵者特有的警觉与漫不经心。
温嘉窈不得不仰望他。
距离太近,她看清他锋利深邃的年轻骨相,和运动后紧实晶亮的肌理。
额发被汗打湿,深色发丝垂落在眉梢,浸透野性不羁的贵族美感。
少年靳妄也在观察她。
倏尔,他视线下移,落在她领口垂出的老助听器机线,旧而干净,压着她一副玲珑隽秀的锁骨。
他歪头,新鲜地笑了,
蓝眸眨动冰透琉璃色彩,语调桀骜又好奇:
“中国小猫?”
……
清晨,温嘉窈在暖阳中苏醒,是靳妄的床上没错。
但靳妄不在,他基本早上六点半左右就会起床健身。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干净得好似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又是靳妄帮她清理干净的。
回想梦境,恍惚已经三年过去,眼下大四刚开学,她毕业就要离开。
靳妄也在同校攻读硕士学位,前程繁花似锦。
很快就会回到云泥不相及的线轨。
小心谨慎推开房间门,走廊楼梯日光昼亮,不见昨夜阴沉。
确定奶糖已经不在这里之后,温嘉窈才小跑回自己房间,洗漱收拾好。
下楼时,正撞见靳妄回来。
他刚结束运动冲过澡,深色头发蓬松微乱,带着湿气,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洇进深灰色的运动衫领口。
少年气息裹着薄荷味剃须水的凉意,与晨光一起涌入。
她顿住脚步,穿着昨晚那件长袖长裤,如一张白纸素净。
手指无意识攥紧衣摆。
两人隔着三级台阶。
靳妄抬眼看她,蓝眸扫过她干净的手指,嘴角勾动,没出声。
她不仅看见了他,也看到他的父亲——这座庄园的主人aldenedmund。
还有靳妄的母亲靳苏,都在不远处的餐厅用餐。
她垂下眼睫,和靳妄保持距离。
“嘉窈,靳妄,过来吃早餐,你们今天还要回学校上课,不要耽误任何课业。”靳苏也看见了他们。
“来了,苏阿姨。”温嘉窈率先跑下台阶,越过靳妄快步走向餐厅。
擦肩而过时,水珠从男人发梢滴落,在她手背溅开一小片凉。
靳妄在后面步态悠缓地跟过去。
温嘉窈走向略末尾的位置,苏阿姨开口跟她讲话:
“嘉窈,黄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
靳苏梳一头干练的背头长发,脸上没有一丝中年人的疲态,尽是精英形象。
温嘉窈礼貌地站在椅子边应声:“昨晚给外婆打过电话,她一切都好。”说完,又谢谢苏阿姨关心。
外婆是苏阿姨高中的恩师,有了这层渊源,她才能在听力恶化、外婆四处求助无门时,幸运地被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