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婧立马接话,“那话翻译一下就是,埃德蒙家的小少爷在贵校读书,家里高兴,顺手给学校捐栋楼呗。”
埃德蒙生物科技楼,哥大的门面级建筑,是实验与科研资源集中的核心楼之一。
温嘉窈是在大一的时候了解到这些的。
那时她刚安定下来,正在找校园兼职,之后向学校提交了应聘洗衣房管理员的报名申请。
可是后来,埃德蒙生物楼突然向她发函,说他们正在招聘实验助手,盛情邀请她加入,提供的报酬竟然丰厚得吓人。
然而温嘉窈自觉残疾,语言不通,也不是专业相关,不敢耽误人家,于是婉拒。
没想到拒绝当晚,校务负责人就打电话来,通知她通过了洗衣房管理员的兼职申请,不仅工资翻了三倍,对方语气还万分温柔,对她嘘寒问暖。
思绪回拢,她看到郁珠点头,“财富从来只是埃德蒙家族的表层体现。”
“作为纽约一线老钱门阀,埃德蒙家根基深厚,家族金融资本体系庞大,长期掌控跨境投资和顶端科技,包括华尔街投行等等。”
“所谓‘上流社会’,通常有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成熟社交体系。”郁珠捏着吸管搅拌了下杯中的鸡尾酒特调,说得云淡风轻,
“但凡想在圈里往上爬的,多少都要仰赖埃德蒙家族放出来的资源。”
关婧故意拖着调子“哇哦”一声,打趣道:“不愧是家里跟埃德蒙家有合作关系的,你对靳妄他们家还真是无所不知啊。”
温嘉窈之前大致听过郁珠讲,郁家是做拍卖行与艺术品信托的。
平时与很多基金会、画廊、慈善这些圈子走得近。虽然和埃德蒙家那种高阶门阀没得比,但在纽约上流圈里,郁珠也算名副其实的富家大小姐。
郁珠耸耸肩说:“毕竟我爸听说我跟靳妄同一个大学,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埃德蒙家有多手眼通天,叮嘱我一定要去跟人家搞好关系。”
说到这里,她朝不远处扬扬下巴,“喏,我爸的想法就跟那些人一样,哪怕不能被靳妄记住,至少也在他面前混个脸熟。”
温嘉窈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此刻围聚在靳妄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大家的目的都一样,无非就是如郁珠所言,极力在他面前刷个存在,仰慕示好。
“那你怎么不去?”关婧坏笑着逗郁珠。
“嘁,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好吗?”郁珠啧声,“人际交往的道理跟爱情是一样,要有你来我往才能长久。”
“如果关系不平等,就要用卖乖讨巧的代价去换。”
温嘉窈指尖微蜷,下意识低垂睫毛。
她知道郁珠在说自己的父亲,可仍然像被揪扯住隐秘羞耻的心事,心悸不已,耳廓燥热得几乎抬不起头般,令她感到无处遁形。
“我做不到。”郁珠语气干脆。
是的,阿珠贵为富家千金,讨好靳妄这种事她并不是必须要做。
而温嘉窈没有选择。
她一定要做。
耳边再次响起关婧的声音,将温嘉窈从自我的局促中,解救出来。
“所以你没去跟靳妄处关系,但却跟他的宝贝妹妹处成了好闺蜜?”关婧笑着打趣道。
温嘉窈回过神,眸光盈动地转头望向郁珠。
郁珠被她看得噎住,顿时脸都急红了:“不是!我……”
可哪怕平日里是巧舌如簧的大小姐,对上温嘉窈那双干净无辜的眼睛,郁珠无论怎么都没办法理直气壮。
“不是那样的窈宝!”
她赶紧放下手中酒杯,转身挽上温嘉窈的胳膊,语调急切地解释,“我承认自己一开始主动接近你,确实有一点私心,但是我发誓——”
郁珠说着就举起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