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一点红还要冷。
不,他的冷和一点红的冷是不一样的。
一点红是外冷内热,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表面的冰雪之下,岩浆翻滚。
而西门吹雪的冷,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好似他把自己的七情六欲全都斩断了,只剩下一柄剑。
黎曦扮演的霜序,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让西门吹雪多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不可察的好奇。
黎曦就知道,这个男人她得不到。
不是因为她不够美,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西门吹雪根本就不需要女人。
他的心里只有剑,只有那种极致的、纯粹的、近乎偏执的对剑道的追求。
在他面前,黎曦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奇特的挫败。
她走的时候,西门吹雪甚至没有抬头。
他正在擦拭他的剑,月光照在剑身上,冷冷的,亮亮的。
黎曦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东西,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种东西叫做"纯粹"。
她没有这种东西。
她是蛇,是妖,是这人间最不纯粹的存在。
她用假面骗人,用假身份骗人,用假的感情骗人。。。。。。。。她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蛇本就是这样的,蛇天生就会伪装,蛇天生就会诱惑,这是她的本能。
可那一天,在万梅山庄的门口,她忽然有了一种很陌生的、很不舒服的感觉。
————
后来,她又遇到了许多人。
有豪迈的江湖侠客,有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有满腹经纶的文人墨客,有权倾朝野的达官贵人。
她换了无数张脸,扮演了无数种角色。
有时候她是柔弱的,有时候她是泼辣的,有时候她是冷漠的,有时候她是天真的。
她什么角色都演得来,什么人都骗得过。
可她始终没有动过心。
她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动心了。
蛇就是蛇,蛇不需要爱情,蛇只是贪图人间的新鲜和刺激罢了。等她玩够了,她就会回到深山里去,继续修行,继续做她的妖。
人间不过是她的游乐场,男人不过是她的玩物。
她是这样想的。
她一直是这样想的。
直到。。。。。。。。
直到她遇到了中原一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