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寒实在是满意这个称谓,已经迫不及待回宫将婚书上每一处他的名字前都加上前缀。
只不过应该会很拗口,便放弃了“全部都加”这个想法。
夏稚感觉手背有股暖意,低头看去才发现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此刻正搭在自己手上,抬眼对上一双深切的眼眸。
她心中暗忖,小天绝对是老天爷赏给自己的礼物,悟性极强,天灵根是也。
好好培养,绝对是个可塑之材。
这恩爱大场面仍谁看了都觉得甜蜜,来往行人也忍不住向他们投来目光。可陆氏兄妹可是陪着夏稚一同长大,夏稚和谁交朋友他们了如指掌,汴京城的权贵不说全部,但大部分他们全都认识。
可眼前这个男子十分眼生,南枝心想,这绝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
南枝率先回魂,不由分说将夏稚一把拽到自己身边,眼露凶气。
“诶诶。”夏稚被猛地拉走,整个人顿时失了重心,双手伏在南枝肩头才勉强稳住。
陆沉舟收起嬉皮笑脸,面色阴郁。他绕着虞寒走了一圈,目光像无形的丝线将他从头到尾细细缠绕了一圈。
虞寒最不喜被人关注,但现在状况只容许他默不作声。
夏稚见好就收,朝二人解释道:“好了好了,不跟你们打趣了,这事说来话长,别吓到我的小天了。总之他不是坏人。你们一路奔波定也累了,万春酒楼就在前面,今日我做东,替你们接风洗尘。”
她挽住南枝,继续说道:“大街上人多口杂,到酒楼我再向你们一一解释。”话落,不顾身后两男子,带着南枝顾自向酒楼走去。
虞寒自然要跟着夏稚,快走几步赶到她身边,手指都勾住她的了,又想到她另一旁还在挽着旁人,他再牵手容易惹她摔跤。最终克制住自己,只是静静待在她身边。
原地现在就剩陆沉舟一人,他扭头看着三人和谐的背影,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滋味。
半秒后他就懂得这异样的滋味从何而来。
只因那小子站的位置本该是自己的。
三人已渐渐走远,他急忙追上去,拍了拍虞寒的肩膀,说道:“让一让让一让,站一边去。”
虞寒一言不发,回望他,目光并不锐利,但似乎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在陆沉舟肩头。
陆沉舟霎时静了,咽喉滚动,不再过多争辩,走到妹妹旁边。其实他也没放在心上,听见妹妹在和夏稚聊江南见闻,也开始插话。
路上,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虞寒在旁边静静听着,不过多时就到万春酒楼门口。
万春酒楼是汴京最华贵的酒楼,历史悠久,菜的味道更是独一份,任同行怎么窃取菜谱,都烧不出地道风味。
三人是老熟客了,门口迎客的伙计小段见他们来了,再无心思招揽旁人,径直上前,一一欠身问好。
“县主、陆姑娘、陆公子。”目光落到虞寒后,他稍作停顿,怕是哪家阔公子,不敢乱称呼,便问道:“这位是。。。”
夏稚刻意回避,插话道:“楼里现在可有多余包厢?就我们四人。”
小段明了,不再多问,笑嘻嘻答道:“肯定有。我们酒楼专门给县主您留了一个位置,您无论何时来都有位置。”说着领四人进楼。
酒楼虽不年轻,但在年年保养下,依旧辉煌。
入门并非直见大堂,而是一道影壁,壁上是一副巨大的玉石镶嵌山水。所谓“曲径通幽”,绕过影壁,方见开阔,楼梯宽阔,扶手是包浆的黄花梨。每一转角处必设小景,譬如他们方才经过一处就是一盆精心修剪的罗汉松。
虞寒朝前堂望去,所坐客人皆举止大方,衣着非凡。
楼上雅间,以“春夏秋冬”、“梅兰竹菊”为名,彼此以复道回廊相接,推开廊间雕花榄窗,入眼便是酒楼后供人休息的精致庭院。
独属于夏稚的那一间,叫“夏”。
从方才听到小段的说辞后,虞寒心中又是一沉。好在其余三人聊得正欢,都不曾发现。
雅间内的桌椅皆是沉水紫檀,样式简洁可坐上去却十分舒适。碗是汝窑的白瓷,杯是龙泉的梅子青,筷是乌木镶银头,匀称修长。灯火不用明晃晃的烛台,而是将其放置在琉璃罩内,所透出来的光线柔和,照得人容颜光辉。
中央是六人圆桌,夏稚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南枝在其右,虞寒在其右。陆沉舟坐在几人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