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夏稚情绪来也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就从桌上弹起,猛拍桌面,声响巨大,她掌心瞬间红了。
乖守在门外的小段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立刻开了门,快步走向几人。
“小段,”她说道,“翡翠虾仁不能少,其余的你看着上。”
“得嘞。”小段拖着尾音,心中早就拟好了菜谱。毕竟夏稚每次来,点的就是那老几样。
突然,夏稚右手突然被握住,暖意瞬间包裹住因拍桌而泛红的手掌,低低垂眸,发现是“小天”握住了她手,默不作声揉着那微红处。
他指尖并不比她暖和,些许寒意在肌肤相触地。
她觉得哪里痒痒的。
是从右手手掌处传来的?还是胸腔内那颗略微颤动的心?
她别扭抽回手,强装镇定朝他说道:“在他们二人眼前不必演戏。”
掌中物被抽离,顿时空落,他眸中的光骤然敛去,眼睫垂下,在眼底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可只一秒,他便藏起自己的情绪,装作无事发生,收回手。
“我决定了,就算此法不成,我到时候真嫁给他了,”夏稚眼神坚毅,“我便将他府上吵个鸡犬不宁不安生,让他休了我。如此一来,我便能顺理成章回家享我的福。”
可惜了,先前丞相府满门被屠,如今王府也并未招人,她要闹也只能闹自己,虞寒暗忖。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成婚后,自己政务繁忙,一个月中免不得会在宫中住上几日。可目前看来,夏稚喜闹,家中无仆役实在太冷清,她会住不习惯。
小段此刻也将饭菜一一端上,夏稚目光紧随翡翠虾仁,还有酥皮鸭,忍不住吞咽口水。
只见那白玉盘中,盛着的虾仁颗颗如羊脂凝玉,剃头晶莹。周身包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亲够的薄芡,光泽温润。其间还点缀着翠绿的豌豆,只是夏稚挑食,从来不吃绿豌豆。
菜全部上桌,三人纷纷提筷夹起自己最喜爱的食物送入口。兄妹俩刻意回避方才的话题,不再去提,主动说起江南趣事见闻。夏稚最喜欢听这些新鲜事,将烦恼抛诸脑后。
桌上的菜各个诱人,可在虞寒眼里毫无区别,全是油腻之物,甚至看见心中就略感不适。
趁着他们聊得正欢,他起身向外走去,夏稚余光瞥见也未阻拦。
循着原路,他走出酒楼,来到对面茶铺,点了壶清茶。扫了一眼后,找了个靠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刚一落座,身后就有人起身,朝他方向走来。那人浑身墨黑,一身劲装衬得人干净利落,眉目间英气十足。
“王爷。”封寂坐在他对面,取下佩刀放在身旁。
虞寒端着瓷杯,只是打量着,丝毫没有入口的意味。
“王爷,是我们办事不力,昨夜竟落入那蛮族的陷阱。”封寂低头,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封寂。”他冷声开口,“这些日子我都会在镇国公府内,今夜我会回宫一趟。”
“是。”
“我不在宫中时,若是有人来找,你就佯装是我应付过去。不必告诉幼帝我的行踪,你让他顾好自己每日的功课。”
“是。”
“你可知这汴京城里,如何说我?”虞寒质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封寂一愣,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干涩回道:“属下不知。。。”
“当真不知?”虞寒反问,眉目平和,目光却沉静幽深。
此时正巧,邻桌谈论起昨日之事。
“听说了没,县主要嫁给当今摄政王了。”
“早就听说了,也是苦了我们县主了。听闻那摄政王身长九尺,鼻眼口唇错位,脸上还有一道如蜈蚣般丑陋的长疤,直接少了块肉。”
“这世上竟有样貌如此不堪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