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狠,虞寒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梢。
“好啊。”句尾微微扬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那世子便等着。”
谢安眯起眼:“等什么?”
“等我的尸身。”虞寒直视着他,一字一句,“世子既然想要,那便等着。”
“你。。。!”
谢安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青白交加,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虞寒转身欲走,谢安却猛地伸手拦住他。
“站住。”
虞寒顿住脚步,侧过脸看他。
谢安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声音却还是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到底是什么人?汴京城里,没有哪家的公子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世子多虑了。”虞寒淡淡道,“我不过是个乞丐。”
“乞丐?”谢安冷笑,“乞丐能有你这样的气度?乞丐能在我面前面不改色地顶撞?乞丐能…”他顿了顿,上下打量虞寒一眼,“能让稚儿对你如此上心?”
虞寒眸光微动,却没接话。
谢安见他沉默,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往前逼了一步:“你接近她,到底图什么?图她的身份?图她父亲的权势?还是图—”
“图她这个人。”虞寒忽然开口,打断了他,随后转过身来,正对着他,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的散漫不见了。
“世子方才说的那些,身份、权势、家世,我一样都不图。”他一字一句道,“我只想陪在她身边,这就足够了。”
谢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世子问我是什么人,”虞寒继续道,“我答不上来。但我可以告诉世子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便是街边乞丐,她也绝不会差别对待。”
扔下这句话,虞寒着实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话,迈步走向小泉边。亭中只余谢安一人。
听清楚他的话中意后,谢安只觉胃里被猛地一拧,深呼气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对其重新审视起来。
此人嘴上一口一个“世子”称呼自己,可说出来的话皆是冒犯之言。
自己起初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他是谁家公子。没想到表面深沉,实则恶劣不已!
他不过是幸运,被夏稚看上后捡回家的一条狗罢了。
宫中人?
宫中责规森严,人言可畏。就他的性子在宫中,毫无活路。
谢安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虞寒也明白他心中在想什么。
谢安不过是想动动嘴皮子,用“摄政王”的身份威胁自己,好让他离开夏稚。
只能说他心思动错了地方,威胁错了人。
泉水沁凉,夏稚一心扑在水里,对亭子里那点暗流涌动毫不知情。
直到一抹青色闯入视线后,她抬额望去,便见“小天”不知何时已经立在她身侧。
一个念头倏地窜上心头。
她佯装甩去手上的水珠,指尖朝他轻轻一勾。
粘流的水珠顺着手臂下滑,雀儿眼疾手快将其擦去。
虞寒不用猜都知道她要做什么,却还是理了理衣摆,在她身侧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