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
大周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这、这也太邪门了。往常走这条路,多少都得碰上点事儿,今天倒好,连只不开眼的野兔都没蹦出来嚇人。”
老陈用余光看了一眼假蓝小姐,想了想还是低声道:“山君手段,鬼神莫测。它派这诡异来,绝不只是为了冒充蓝小姐。这般风平浪静,恐怕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再次回头瞥了一眼那假蓝小姐,见她正笑靨如花地想与白铭说些什么,而白铭依旧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
老陈心中嘆息,白公子实力深不可测,心思也难以揣度,他明知那是诡异,却仍允许其同行,甚至配合他们演戏,究竟有何深意?
不怪乎他们没有想到白铭是在利用诡异来清场。
因为这胆子太大了。
正常人有能够解决诡异的方法都恨不得赶紧消灭。
哪里会干白铭这种事情?
蓝晞薇其实也不太明白白铭想干什么,只是她当时见白铭如此交代,脑子一热就这么做了。
现在也只是隱隱有点猜测。
大周有些迟疑:“那我们————就这么一直带著它?”
老陈苦笑:“不然还能如何?我们三个绑在一起恐怕也不是它的对手?只有白公子能对付,既然是白公子的决定,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不觉得,有它在,虽然安静,我们反而安全了些吗?至少,不用时刻担心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新的诡异。”
大周想了想,闷声道:“理是这么个理,可这心里总觉得膈应。就像怀里揣著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炮仗,还得对它笑脸相迎。”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地拉著鏢车、开著路。
最初的紧张过后,隨著路途的异常顺利,一种疲惫的麻木渐渐取代了高度戒备。
身体的劳累和精神的长久紧绷,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既然无事,不如放鬆”的想法。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危险仍在,但精神还是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来。
而且之后也没有什么出奇的意外。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歇息。
假蓝小姐立刻走到溪水上游,姿態优雅地掏水清洗脸颊,从怀中取出一方绣著兰草的丝帕,轻轻擦拭额头的汗珠。
隨后她取出隨身水囊,俯身灌满清澈的溪水,步履轻盈地走向白铭:“白公子,走了这许久,你可要用水?小女子替你取了些来。”
后面的蓝晞薇躲在一块大石后,看得分明,气得差点掰断手中的树枝:“装模作样!我何时这般低三下四过?这诡异顶著我的脸献媚,简直、简直不知羞耻!”
白铭看都没看那假货一眼,自顾自从【背包】里取出矿泉水喝了一口,淡淡道:“你的水囊里有寄生虫。”
假蓝小姐听了一愣:“寄生虫?”
白铭没有回答,依旧喝著水。
假蓝小姐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掩唇轻笑,眼波流转:“白公子真是与眾不同。”
她顿了顿,又看向老陈和大周:“二位鏢头也辛苦了。这趟鏢若能平安抵达,小女子定有重谢。”
老陈勉强笑了笑:“分內之事,蓝小姐客气了。”
大周则低著头,假装整理绑腿,含糊地应了一声。
假蓝小姐似乎很满意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她能感觉到,隨著与这几人同行,尤其是得到他们表面上的回应,那股支撑她存在的“名分”之力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復。
虽然距离巔峰还差得远,但已不像清晨时那般虚弱。
她心中冷笑,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彻底稳固这层身份,到时候————
她的目光再次飘向白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