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几乎未曾合眼,此刻眼底还带著淡淡的青影。
不远处,负责守夜的老陈也不时抬手揉著额角,难掩疲惫。
蓝晞薇目光望来,老陈还微微向她頷首。
她心中驀地一动,莫非白铭此举也有体恤他们连日奔波、难得休整的考量?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涟漪,方才的怒气竟消散了几分。
不对!不对!
她怎么就糊涂了?
不管白铭如何体恤,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她还得在野外露宿,这般环境又怎能真正安眠?
如此简单的道理,自己方才怎会想偏了?
蓝晞薇实在弄不明白自己方才为何会那般思绪飘忽,但这並不妨碍她心头那股无名火重新窜起。
这时白铭又开口道:“今夜你就在我近旁歇息,那诡异估计已察觉你的存在,但却因为不能和你相遇的规则,而不敢现身,何况你只要待在我身边,我必能护你周全。”
这句话说完,犹如一道惊雷,让蓝晞薇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空白,反正就是空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几分慌乱:“这、这如何使得!
男女授受不亲,我、我往日走鏢都是与侍女同帐,便是前几日那般凶险,也未曾与陈鏢头他们挤在一处————”
白铭只是淡淡道:“那你继续睡野外便是。”
蓝晞薇被他这话噎得心头火起,可不知为何,脸颊却阵阵发烫,羞得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得强行转开话头:“你、你这终究是饮鴆止渴!”
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不去想方才的对话。
而是去想白铭刚才的想法。
他的想法虽然惊世骇俗,却著实有效。
这一整日的安寧,是之前几天想都不敢想的。
若真能藉此机会快速穿过这片核心山域,儘早抵达相对安全的一线天,无疑是极大的利好。
只是一想到要终日看那个顶著自己脸皮的诡异对白铭“暗送秋波”,方才压下的怒火又窜了上来,连带著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气恼。
“名分”之事,玄之又玄。我曾在祖父收藏的一卷《幽冥杂录》中见过类似记载。上面说,有些山精鬼魅,若能得活人亲口承认”、心中默许”其身份,便能窃取一丝人气”,扎根愈深,愈发难以拔除。”
“谓之寄名”之术。一旦让它名正言顺”久了,恐怕会养虎为患,再难收拾。”
白铭点了点头:“《幽冥杂录》?看来蓝小姐家学果然渊源。寄名”这个词很贴切。所以,我们既要利用它,也不能让它真的寄”成功。”
蓝晞薇立刻追问:“如何把握这个度?”
蓝晞薇想了想,终究觉得,虽然討论诡异之事同样令她恼火,但总比继续那睡觉话题要好得多。
白铭道:“维持表面的认可,但绝不给予真正的信任”就像你安排白天老陈和大周做的,暗问米”不过是场戏,给她一个看似通过验证的结果,让她以为偽装成功,安心扮演她的蓝小姐”。”
“我们配合演戏,获取安寧,但內心需时刻警惕,一旦接近目的地,或者它出现异动————”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一丝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