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铭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维持著原来的姿势,静静地坐著。
洞內又剩下柴火燃烧的啪声,以及蓝晞薇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就在此时,又一阵寒风吹入洞穴,蓝晞薇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白铭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將火拨弄得更旺了些。
暖意包裹而来,伴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的安心感。
睡梦中的她仿佛本能地追逐著温暖,身体开始一点一点不由自主地微微摇晃。
忽然,她身子一歪,竟是朝著篝火的方向倒去。
预想中的灼热並未传来,但也並未是冰寒的地面,而是一种温厚坚实的触感。
白铭不知何时已微微侧身,用肩膀稳稳托住了她倾斜的身子。
蓝晞薇瞬间惊醒,触电般想要弹开,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按住。
“睡吧。”
白铭的声音近在咫尺:“你需要休息。我守著。”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一丝乾净的,与她想像中不同的味道。
没有江湖汉子的汗臭,也没有贵公子的脂粉香气,是一种很清爽的,如同雨后青石般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被他嫌弃“有臭味”,脸颊又是一热,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
確实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好闻的汗味。
她羞窘地想要挣开,但那按住她的力道稳如磐石,让她挣脱不开。
是真的挣脱不开,还是潜意识里並不想真正挣脱?
她不懂。
因为席捲而来的睏倦,如同最柔软的丝绸,一层层將她包裹、拖拽,让她没有任何余力去思考。
只觉得他的肩膀很宽,靠著似乎比冷硬的地面舒服太多了。
挣扎的力道渐渐变小。
或者说本来就无法感受到的任何挣扎的力道。
她最终放弃了,自暴自弃般,就著这个倚靠著他的姿势,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心里还在模糊地想著。
这不合礼·数————传出去————爹爹会打死。————但————就一·儿————就休息一会儿————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再次响起,显示著她再次陷入深睡。
连日来的惊恐、疲惫,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放鬆的港湾。
白铭低头,看著靠在自己肩头已然熟睡的少女。
火光映照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平日里那双灵动的眸子紧闭著,少了些执拗,多了几分恬静与脆弱。
他確实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味道,混合著尘土与汗水的味道,並不难闻,反而有种真实的生命力。
这该死的基因又在胡乱作祟。
白铭如此心想著,微微调整了下坐姿,让肩头的高度更適合倚靠,手臂不著痕跡地护在她身侧,確保她不会在睡梦中滑倒。
老陈抱著刀,依旧保持著假寐的姿势,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夜风里。
这趟鏢,走的真是————
前所未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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