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也鬆了口气,看向白铭的目光更充满了信赖。
假蓝小姐瘫软在地,大口喘著气,仿佛刚从溺水中被捞起。
然而她眼中的恐惧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深沉,仿佛看到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结局0
四周景象的扭曲越来越剧烈。
残垣断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温暖的阳光再次洒落,驱散了阴冷。
嘈杂的人声、鸡鸣犬吠由远及近,变得真实而清晰。
片刻之后,扭曲定格。
他们依旧站在村中央。
但周围不再是死寂的荒村,而是那个炊烟裊裊,充满生活气息的“正常”隱泉村。
阳光明媚,和风拂面。
几个孩童在不远处追逐打闹,一个妇人提著刚打上来的井水从他们身边走过,对他们露出和善而略带好奇的笑容,仿佛他们一直就站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而那口古井,井盖消失不见,井水幽深,泛著清凉的湿气。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这个“存在”反过来吞噬了所有村民,並將这片土地化为了它的猎场和囚笼。
而井,很可能是这一切发生的源头,或者关键节点。
“我看到了一些这个村子毁灭时的片段。”白铭沉声对老陈和大周说道,“很惨,大量的恐惧和绝望。”
老陈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灭村之祸,白公子,你能通过那块石头感觉到什么吗?
比如怎么才能平息这股怨念?”
假蓝小姐听到“平息怨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是更深沉的绝望:“平息?不可能的————它们已经成了它”的一部分————除非————除非能超度所有被吞噬的魂————或者————找到当初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那怎么可能————”
大周喘著粗气:“罪魁祸首?是谁?”
白铭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荒村。
那些坍塌的房屋,那些仿佛在蠕动的阴影,如果他的推测正確,这些“注视感”本身就是村民残魂怨念的聚合体现。
它们被束缚於此,无法超生,化为了这片土地“食慾”的一部分。
强行攻击井盖,等於直接攻击这个聚合体的核心,自然会引来最激烈的反扑。
那么,如果换一种方式呢?
比如安抚。
白铭问道:“老陈,有没有安抚怨灵、平息地煞的说法?”
老陈愣了一下,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搜索记忆:“安抚,有倒是有,比如做法事,诵经,或者用特定的祭品,满足怨灵的执念但这些都是僧侣道士的手段,我们走鏢的哪里会这些?而且祭品往往需要活物,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假蓝小姐却突然喃喃道:“执念————它们的执念————是正常”————是回到————毁灭之前————”
她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白铭的脑海。
回到毁灭之前?
这个“饲灵地”不断在荒村和“正常”村庄之间切换,不正是这种执念的体现吗?
它不断重复著毁灭前最后的“正常”景象,既是为了吸引猎物,又何尝不是一种对过去的无限眷恋和固著?
在“正常”村庄里,村民们看似友善,实则麻木,对关键问题避而不谈,仿佛活在一个被设定好的、虚假的安寧中。
那是不是意味著,在“正常”形態下,这片土地的“念”相对稳定,攻击性也更弱?
白铭的目光转向假蓝小姐,发现她虽然提供了关键线索,但脸上的恐惧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浓郁。
她的手指紧紧绞著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