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銼刀在不断打磨著他的意识,试图將他彻底磨平。
他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联繫,似乎更加微弱了。
那种被孤立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整个世界都拋弃了他,如同一层厚厚的的茧,將他的意识牢牢包裹,隔绝了一切。
这层茧还在不断吸收著他的力量和意志。
隨著时间推移,哪怕他的意志没有放弃,他的力量也先一步消磨殆尽。
而没有力量的意志,也不过是无根浮萍,迟早要面临败亡。
然而,这一次和前面不同,之前无论怎么样,白铭都有反抗的余地。
似乎只要有拼命和反抗的念头,在意志的作用下,起码能够製造出一点动静。
可现在无论白铭如何反抗,如何动用意志,这个茧都牢牢地隔绝一切。
如同绝对、永恆的屏障,无论怎样做都无法反抗。
要放弃吗?
不!怎么可能放弃!
自己就算了,自己虽然不想死,但努力了,拼命了,怎么都不能算是后悔!
可白小芷————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感应,如同蛛丝般,轻轻触动了他意识的最深处。
这感应如此细微,稍不注意就会错过,却带著某种熟悉的温暖。
白小芷————
是她吗?
虽然无法確定,但这种熟悉感不会错。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在帮助自己是吗?
但她现在在哪里?
她在做什么?
她当初又为什么要离去?
离去之前也不跟自己打一声招呼?
这个疑问在白铭脑海中一闪而过,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这丝感应太过微弱,隨时都可以被熄灭,而且也无法定位,也无法凭藉他和她的联繫进行沟通。
但却像在黑暗中点燃的一星烛火,带给了他明確的方向。
有了这个方向,他就有了一丝突破茧,甚至是梦魔的可能。
白铭不再盲目地挥霍力量对抗整个茧,而是开始尝试集中精神,顺著那一丝微弱的感应,如同在迷宫般的囚笼之中,寻找著可能存在的出口。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他终於感觉到,周围的混沌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那层包裹他的茧,在某一处地方有著极其细微的缝隙。
而也就在这一刻,他清晰地“听”到了从缝隙传来的,来自外界的一丝声响。
不是山君的低语,也不是幻象中的杂音,而是真实世界的声音,微弱地传了进来。
那是蓝晞薇带著哭腔的、绝望的呼喊:“白公子!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
紧接著,是那个刚刚被他击碎的、假白铭那充满嘲弄和得意扬扬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做什么?自然是完成这饲灵之宴的最后一步,稳固祭坛,强化仪式,迎接山君大人的彻底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