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里,裴迁安端坐案前,姿态从容。那双眼眸里,却似是在说:他不会在今晚离开。
沉默片刻,谢云昭低声道:“方便。有空房。”
“那便好。”
二人再度陷入沉默,静静听着细雨落在瓦上的声音。
阿茳很快送来几样清淡的吃食:一碟素馅蒸饼,一碗鸡丝粥,两样时蔬小菜。
谢云昭重新落座,看着裴迁安用膳。
他吃得从容,举止优雅,即便饿了一日,也不见狼吞虎咽。
但是,大约独处一室惯了,如今与他人长久对坐,谢云昭只觉得有些不自在。
终于,裴迁安将碗箸搁下,取出锦帕轻轻擦拭唇角。
谢云昭如释重负,道:“裴公子用膳后,可早些安寝。厢房已收拾妥当,我让阿茳引你过去。”
话罢,她便要起身。
“殿下且慢。”裴迁安唤住了她,温声开口:“臣尚有一桩要事,欲请教殿下。还请殿下再留片刻。”
谢云昭动作顿住,重新端坐在他面前,淡声问:“何事?”
裴迁安面色稍正,缓缓道:“殿下昔年在回纥时,可曾听闻一位名叫‘布勒特’的人?”
布勒特?
谢云昭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脑海中迅速搜寻那些关于回纥的记忆。
良久,她摇了摇头,“没有。”
裴迁安眉头紧蹙:“的确未曾听闻么?”
“是。”谢云昭再度肯定。
裴迁安静静看着她,道:“臣明白了。多谢殿下答疑。”
谢云昭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起身步出屋中。
雨后云散,月光又落入了庭院之中。
从裴迁安方才的神情中,谢云昭能看得出,这“布勒特”应当绝非寻常人物。
她心中不由得反复想着这个名字,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细节。
布勒特……在回纥语中,这个名字的发音有些特殊,似乎……
忽地,她停下了脚步。
指尖骤然一凉。
一个荒谬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
但,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