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脸颊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凛冽的气息,耳边是他骤然加快却又被强行压制的心跳。
她惊魂未定,抬头便对上他微蹙的眉头。
“殿下?”她声音带着颤。
“无碍,快走。”萧衍松开她,语气依旧沉稳,但收回手臂的动作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凝滞。
他不再多言,拉着她快步走向马车,迅速钻入车厢。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偶尔掠过车窗的灯笼光芒,短暂地照亮彼此的神情。
惊魂甫定的林婉,此刻才注意到,萧衍的左臂,那深蓝色的绸缎衣袖上,靠近手肘的位置,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块,正在缓慢地洇开。
空气中,除了松木香,还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是血!
“殿下,您受伤了!”林婉惊呼,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和主仆尊卑,下意识就倾身过去。
萧衍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眉宇间带着一丝忍耐,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并未睁眼,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让臣女看看。”林婉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触碰他那片深色的衣料。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萧衍倏地睁开了眼睛,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习武之人的粗糙,紧紧箍着她纤细的腕骨。
黑暗中,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锁住她。
林婉被他看得心头一慌,仿佛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关切都被他看了个透彻。
她试图挣脱,却撼动不了分毫。
“殿下,您的手臂在流血,需要包扎……”她低声解释,脸颊有些发烫。
萧衍凝视着她,昏暗的光线下,她因为急切和担忧,眼眸显得格外清亮,如同被水洗过的星辰。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却并未放开。
“你会?”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
“臣女……略通一些。”林婉想起幼时祖父偶尔磕碰,都是她帮忙处理的。
萧衍沉默了片刻,就在林婉以为他会拒绝时,他却缓缓松开了手,将受伤的左臂往前递了递,姿态带着一种默许,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放任。
“看看罢。”
得了允许,林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凑近了些。
她先是从自己干净的里衣袖口撕下一条柔软的布帛,然后小心翼翼地卷起他左臂的衣袖。
借着窗外偶尔透入的微光,她看清了伤处。
手肘外侧一片青紫淤痕,中间被瓦片尖锐处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不算深,但皮肉外翻,鲜血正缓缓渗出。
林婉的心揪了一下。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以备不时之需的干净帕子,轻轻按压在伤口周围,吸去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