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又长又密,此刻因专注而低垂,像两排不安分的蝶翼,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光洁的鼻尖上,因为室内暖意和内心紧张,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他的视线太过专注,太过灼热,林婉只觉得脸上像被火燎过,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他身上那独特的、清冽中带着侵略性的松木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让她呼吸不畅,心跳失序。
“吓着了?”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林婉指尖微顿,明白他问的是前夜遇险之事,低声回道:“是臣女连累殿下受伤,心中惶恐。”
“孤问你,”他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可是吓着了?”
她抿了抿唇,终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是有些后怕。”
“还疼吗?”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又将车厢里那句关切的问话呢喃出口。
声音比那日在车厢里的更轻软,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与忐忑。
萧衍眸光骤然一暗,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疼或不疼,而是忽然伸出了未受伤的右手,指节分明的手指带着温热的体温,轻轻抚上她的鼻尖,用指腹极其自然地,将她那点细小的汗珠揩去。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亲昵与占有意味。
林婉浑身一僵,惊愕抬眸。
“专心。”他已收回手,语气平淡。
可那被他指尖触碰过的皮肤,却像是被烙印了一般,灼热感迅速蔓延开来,烧得她心慌意乱。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素白的纱布一圈圈缠绕上他的臂膀,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他温热的皮肤,每一次轻微的接触,都像是在她心弦上拨弄一下,激起层层涟漪。
在她打好结,准备退开时,萧衍却用刚刚包扎好的左臂,轻轻环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殿下?”林婉心跳骤急。
萧衍凝视着她,烛光在他眼底跳跃:“记住那种感觉了么?”
她不解。
“危险来临时的感觉。”他声音低沉,“也记住,躲在孤身后的感觉。”
林婉脸颊绯红,在他灼人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臣女记住了。”
他并未立刻松手,反而用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痒意。
“之前让你看的西南手札,”他忽然换了话题,“关于滇南土司,有何见解?”
林婉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斟酌道:“手札记载精要,臣女以为,木氏近年动向确实存疑,尤其是贡品与市价之差……只是不知朝廷对此,是怀柔,还是……”
“或是引蛇出洞。”萧衍接口,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有些事,看得清表象,更需看得透背后的棋局。”
他这话,似在说滇南,又似在点醒她如今的处境。
萧衍说完,这才缓缓松开手:“下去吧。”
“……是,臣女告退。”林婉敛衽行礼,退出了内室。
直到走出承恩殿,被夜风一吹,她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而手腕上被他摩挲过的地方,依旧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殿内,萧衍脸上那丝慵懒迅速消褪,恢复了深潭般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