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政治理想还未实现,什么未来伟业不可中道崩殂,统统都是借口,都是掩盖他对死亡的恐惧的借口。
他想要活着,哪怕肉身无法延续,他也想要灵魂不死。
如果在多诺万六岁那年他成功了,成功获得一具不受基因病毒侵扰的身体,他就真的会停下来吗?
当然不,艰难却成功只会催生出他无尽的欲。望,从不会早逝,从正常贵族的寿命,到永生,他想要的是长久握住手中的权势。
但现在,他没有机会了。
与其去赌多纳尔的幸运,更稳妥的方法就是将皇权和皇室的延续交托给多诺万。
他其实早就知道,多诺万的出现就是皇室的希望,只不过,在多诺万六岁之后就不再是他的希望。
他的希望碎在了多诺万六岁的最后一天,事实上也是碎在了禾诺利亚带多诺万出逃的那一天。
多诺万站在原地大笑了许久,笑到纳希利亚都目露惊惧和慌张地站了起来。
说真的,他为自己对胡因赛德的了解而感到恶心。
多诺万结束了大笑,只觉得这些事足够荒唐和可笑。
他看着眼神慌乱的纳希利亚,说:“其实你可以不用再当修女,也不用再在神像面前忏悔。”
纳希利亚愣住。
多诺万弯了弯嘴角,用了纳希利亚之前和他说话时同样的句式:“如果你相信我,那么我会告诉你,禾诺利亚不会原谅你们两个,多纳尔也不会原谅你们两个。”
纳希利亚瞬间脸色苍白,踉跄朝后退,却被后边的长排座椅撑住了身体。
多诺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教堂。
他无法说纳希利亚在这些事中究竟是否无辜,但无所谓了,这些真相除了他所知道的那一部分,剩下的都在纳希利亚和胡因赛德口中,真假他也无从分辨。
或许纳希利亚说的都是真话,但言语是巧言令色的工具,只要稍稍修饰,就可以轻易变换成另一幅模样。
他现在就是想狠狠戳纳希利亚的心。
以及,还有胡因赛德……
如果胡因赛德的生命真的没剩下几天,那他还有时间为禾诺利亚报仇吗?
如果在他让胡因赛德为禾诺利亚的死付出代价前,胡因赛德就死了,那他这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禾诺利亚的死又算什么?
胡因赛德活着,他还有机会让这个无情无义的人受到惩戒,但死了呢?还没有受到应有惩罚就死了呢?
……
“佩内姑姑,开始吧,没有时间等不到以后了。”
“你确定吗?他就快要死了,你只要静静地看着他去死,那样没有一点风险。但如果现在就动手的话,我们还没有完全的把握,你……”
“滴滴滴”!
“滴滴滴”!
“滴滴滴”!
急促的光脑提示音突然响起,接连不断,像是得不到回音就绝不罢休。
与此同时,杰瑞德敲了几声门后,就直接推门就来了:“殿下,帝国皇帝病逝了!”
“什么?!”
【什么?!】
杰瑞德的声音大到连通话那头的佩内都听到了。
【是杰瑞德吗?他刚刚说什么?】
“帝国皇帝一分钟前病逝了!”杰瑞德气喘吁吁地说,他低头看了看光脑,“两分钟前!”
一分钟前还是两分钟前,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多诺万对着光脑那边的佩内说:“胡因赛德死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