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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江北（第2页）

钟煜点头：“说了六日回便六日回，军营中无戏言。”

李章正笑了，笑到一半往钟煜身后看，没看见纪殊的影子。

钟煜：“纪将军要晚些。他本是朝廷派来支援两江大营的，如今两江局势稳定，叛军我们自己应付得来，多他一个少他一个都影响不大。”

李章正张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面上带着些许不满，勉强地点点头。

钟煜笑着道：“纪将军年纪小，且让他多玩儿几日，不妨碍的，看在我和纪勋纪大人的面子上，李将军不要生气。”

李章正叹口气：“王爷折煞老臣了。老臣只是，觉得小纪是个好苗子，倘若荒废在游园玩乐上，岂不是太浪费了么？”

不远处霍牧渊走过来，正听见两人这一番对话，行礼见了钟煜，也帮着说：“李将军爱才心切，可要避免揠苗助长，游历几日而已，便当是打探叛军消息了。”

李章正应下，接着对校场上的士兵道：“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掠乡分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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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夜无尘，两江的夜色果真和京城的不一样，纵使钟煜在这里待了有半年，还是总要感慨一下。

就在他从江南回两江大营的路上，收到京城中线人的信，说太子病重了。

太子是中宫所出，是承宁帝第一个儿子，喜欢得紧，一出生便封了太子。可好景不长，小太子九岁那年落水，发高烧烧坏了肺，自那之后便患上咳疾，总也治不好，一年比一年厉害，连带着整个人都萎靡了，大病小病不断。

京中早有传言说太子活不过十六岁，这不么，今年已经十六了，四月的生辰刚过没俩月，就要撑不住了。

钟煜用了晚膳散步至僻静无人处，带着随身的佩剑。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无事时每日总要拿出一个时辰来练习武艺，只是宫里不是经常能无事的，所以他的武艺这么多年也只是勉强够用的程度。

空地上梧桐树的叶子在地上遮出一片摇晃的影子，钟煜正要到那地方去练剑，还未走近，发现已经有人占了那块儿地方。

“三日之内交给巩大人，连夜赶去，不得延误，否则我不保证你爹能看见三天后的太阳。”阴影里那人厉声吩咐道。

钟煜顿了顿，放轻步子悄悄移至梧桐树后面，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是霍牧渊。

奇了怪了，大半夜的，霍牧渊在这儿跟什么人说话？

巩大人不出意外说的是两江总督巩向荣，霍牧渊交给他了什么？霍牧渊要跟他说什么？

钟煜细想了下，没想到霍牧渊从前与巩向荣有什么交集。

巩家也算世族，巩向荣的母亲姓董，是宫里董贵妃的胞妹，董家家主名叫董碑，前年刚封了平陵侯，是巩向荣的亲舅舅，巩向荣能得两江总督的职位董碑没少出力。

霍牧渊是后起之秀，下面有个经商的弟弟。

确实是没什么联系。

翌日清早，钟煜同几个将军一同用了早膳，席间李章正提起太子的事。

郝欲春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道：“太子这下怕是活不成了。”

霍牧渊呵斥道：“郝将军慎言！倘若被有心人听见，要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过！”

郝欲春一脸无所谓，“霍将军你太小心了，这儿哪儿有什么别人。太子这身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伙儿趁早考虑皇上剩下的儿子吧。”

顿了一下他又嘟囔道：“皇上哪里还有什么儿子。”

霍牧渊：“还有个二殿下，静嫔的儿子。”

静嫔就是刘贵人，死后升了位份还追加了封号。

郝欲春“嗐”一声，“那哪儿能算呢，皇上还能不能熬……”

“好了，仲阳。”霍牧渊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耐烦地打断了。

郝欲春敷衍地点头，许是不爽，后又说了句：“霍将军忠君爱国。”

钟煜也是稀奇，他一向知道郝欲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从前也没见他说话如此百无禁忌，这是说给谁听的呢？

皇帝没儿子，最受益的还不是想要弄权的大臣，而是同为先帝亲孙子的各位王爷。

先帝子孙不繁盛，大郢今天没有各位王爷，只钟煜一个。

钟煜心下暗笑，没接郝欲春的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