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用吗?”纪殊瞧着钟煜道。
钟煜看着那张胡子拉碴的假脸,果断婉拒了纪殊的好意。
他虽然出宫有一年多了,但保留了多年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习性,江玉园不会有人认得他。
江玉园是个很大的园子,光是走下来一圈便花了钟煜一个多时辰,如此规模,简直能够满足整个京城一年四季的果蔬需求了,但纪勋还不满足,江玉园北边还在扩张。
江玉园工头解释道:“这块儿地水质很好,土壤也肥沃,我家大人想再种些麦子。”
纪殊弯腰抓了一把土,在手心揉搓两下:“的确不错,你家大人挺会赚钱的。”
工头哈哈一笑:“二位第一次来吧,从前没见过。”
“是,从前都是我父亲来,今日他摔了腿,便让我带家弟先来看看。”
工头闻言看向纪殊,迟疑道:“您是说……这是您弟弟?”
纪殊带着一脸胡子对钟煜眨了眨眼睛。
钟煜:“……”
忘了纪殊换脸这茬了。
但在宫里生活了十一年,钟煜向来是泰山崩于面前而不该色的,信口邹道:“长得的确急了些,声音没跟上,他在外面轻易都不说话的,今日被你家大人的才智所折服,方才居然开口我也很是惊讶。”
纪殊配合地点点头,尽职尽责地装起了哑巴。
工头不大信服,但也没多问,态度很好地送了纪殊一筐冻梨冻柿子。
冬季可种的水果不多,园子里的田地大多荒着,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见什么绿叶。
到处无遮挡,园子里有什么四下一扫便能尽收眼底。
没有异样,钟煜用眼神询问纪殊。
纪殊摇摇头,也没有看出什么,这的确是个很正常的园子。
直至日上中天,钟煜确认江玉园平凡得乏善可陈。
工头客气地送走了两人,并表示会向纪勋传达他们地钦佩之情。
纪殊干笑两声,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哑巴形象,最终没有说什么。
而此时的巩向荣,终于在长达七个月的牢狱生活之后重见了天日。
他毕竟是董碑的外甥,宫里还有董贵妃撑腰,最终因贪污的罪名被贬到了西北做知州,至于什么勾结叛军图谋不轨,那都是没有确切证据捕风捉影的事。
然而霍牧渊就没那么幸运了,水川郡时他的确放水了,这是一个郡的士兵有目共睹的,已经确定了三日后午时斩首示众。
行刑那天,路边围观的人许多,大多是上街卖菜的,夹杂着各方势力的眼线。
霍牧渊一生杀了那么多人,原来脖子也没比常人硬上几分,屠刀下去的一瞬间,血溅三尺,死不瞑目。
那颗头盯着人群后的一个身影看了许久。
黑影一闪不见了,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躲进小巷里,整理好自己,一番改头换面,露出一副熟面孔。
巩向荣后颈发凉,在本就不暖和的二月里冻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哆嗦,喘息片刻往别处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