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多余来纪府一趟,白瞎一套衣裳。
消息在大街上传得沸沸扬扬,韩燕缠绵在病榻上也略有耳闻。
这日正午,过了用膳的时间,照烟准时地到了韩燕宫里。
自从太子死后,照烟每日都来陪着伤心欲绝的韩燕……尽管大多时候并不能起什么安慰作用。
“他们说,东瀛打过来了吗?”
韩燕穿着一身素服,身上白,脸上也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看上去病入膏肓了一样,好像随时会跟着太子去了。
好在她声音还没那么虚弱,听上去还有些中气。
照烟轻轻把韩燕扶起来靠在床头,端着一碗中药喂她。
“哪里的事,几个流窜的匪徒罢了,趁官府没反应过来杀了几个人,也敢说自己入侵大郢,真是大言不惭。”
照烟将药匙放在嘴边吹了两下,一边喂韩燕一边心事重重地回答。
韩燕听罢微微点头,好像放下心了,半晌又突然开口道:“菊妃妹妹,感谢你这么多天来照顾我。”
照烟拿药匙的手一顿,把碗搁在一旁,用帕子给韩燕擦擦嘴角,笑着说:“应该的,皇后娘娘谢我不是见外了么?”
见她笑,韩燕也勉强提了提嘴角:“外头是不是有人来了?”
照烟闻言转头往外面看去,就听外面传来一声急切地关照:“皇后娘娘怎么样了?快让我进去瞧瞧!”
是董贵妃的声音,照烟对韩燕点点头,向外面道:“快让贵妃娘娘进来。”
董贵妃甩着帕子,让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皇后娘娘病成这样,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照顾的——皇后娘娘,您身子如何了?”
“真是不懂规矩。”照烟心中这么想着,起身拦住了董贵妃:“贵妃姐姐在那边坐吧,免得沾了娘娘的病气。这几天都是我在照顾,可娘娘病情仍未好转,是我的过错,还望姐姐原谅。”
董贵妃愣了愣:“你一直在这儿?”
说罢她看见了床边空药碗。
董碑交代过她,是以对这位菊妃和纪勋的关系董贵妃也有所了解。第一次听说时,她有心想把照烟联络外臣的事捅出去,可遭到了董碑的警告。她不知道这个菊妃到底什么来路,可明其他人看不出来,她董贵妃还不知道么,菊妃心里根本没有承宁帝。
董贵妃打心底里瞧不起照烟这种攀权附势的乡野丫头,敷衍地点了点头。
韩燕病了许多天了,照烟每日都来,董贵妃今日却是第一次,不过她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丝毫不觉得面上挂不住,毫无心理障碍的接受了照烟的道歉。
韩燕倚在床头,看着董贵妃缺心少肺的样子,调和道:“我已经好多了,二位妹妹千万不要相互责怪。”
董贵妃从婢女手中接过小炉子在怀中揣着:“皇后娘娘放心,我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责备菊妃妹妹。”
她这么会讲话,倘若换了旁人恐怕脸都已经绿了,可照烟如同没听见一样,自顾自低头替韩燕掖了下被角。
董贵妃闲聊似地道:“皇后娘娘喝的什么药?”
不待韩燕回答,照烟率先道:“太医配好的,婢女每日直接取来熬,具体配方臣妾也不甚清楚。”
董贵妃又敷衍地点了两下头,静默片刻,大抵是觉得对着韩燕和照烟二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干脆道:“皇后娘娘安心养病,我就不多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