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醒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身穿明黄色长裙,坐在席前。
今天是她的生辰,四姐姐赵曦早早地给她定制了整整九十九桌她爱吃的红烧排骨。身边侍卫林立,赵昭和母妃谈笑风生。
然而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父皇景乾帝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二话不说扇了她一耳光。
“逆子,逆子!你老子还没死呢,这么快就想爬上来了?!”
他的手指着赵昭,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六公主赵昭谋逆,即日起发配到边疆,一辈子不得回京!快去传令!”
在父皇的身后,除了那些惶恐的宫人外,她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兄弟姐妹们也正在或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观地打量着她。
“父皇……?女儿不懂哪里是谋逆了啊!”赵昭捂着被扇肿的半边脸,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阵仗,还着明黄衣物,明摆着就是要造反啊!”景乾帝说着还不解气,一把掀了桌子。
赵昭看到被掀翻在地、变成一片狼藉的红烧排骨,彻底崩溃了,大叫一声。
于是,她被自己的叫声吓醒了。一抹眼角,还挂着泪。
回过神后,赵昭觉得很恼火。
这十四年来,她明明一直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可是梦里父皇居然这样对自己。
论能力学识,诸如上课偷看痴男騃女亲嘴闲书这类原因,她气走过的先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大约是已经上了翰林院士重点关照名单;
论势力,背后母族只能算是显赫家族的旁门小支。她为数不多和朝中大臣打过的交道,就是让来京的知府推荐一下当地美食;
再论宫内人缘,因为在听兄弟姐妹倾诉抱怨时常常头昏脑胀睡过去,他们越发懒得和赵昭说话了。
五欲中顶多占点色欲食欲睡眠欲,明明大家应该都觉得她是最不会争皇位的人才对。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到底还要她怎样?!
如此,却不禁让赵昭想得更多了。
现在父皇年纪越来越大,心灵也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敏感脆弱。半个月前大哥向他进谏,就被怒骂几句赶出了大殿。
就为这件事,父子两个犟种互相看不顺眼,直到今天也没人让步。
所以赵昭在想,哪怕是她这样摆烂躺平的公主,说不定哪天还真会因为梦里那样的现实,被他狠狠地扇耳光。
反之,如果做了皇帝,那岂不是可以像父皇那样想任性就任性了?
赵昭突然想要试试做皇帝了。
不就是提高自己的能力、拉拢自己的势力吗?
虽然赵昭没读过几本正经书,可是只要拿出她坚持读上万本小说话本的毅力来学习,照样能学得有模有样。
只是想到势力这里,赵昭却顿住了,神情变得凝重。
对正常人来说从零开始虽然困难,但也有希望。可是,这是在景乾帝的皇宫里。
且不论妃子们、大臣们和父皇,光是除自己和曦姐姐外的皇嗣就像五个魔尊降世一样,让人头疼。
“昭儿,你醒啦?”正在赵昭严肃思考时,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一个面容姣好、如神仙般的女子进来了。
她就是曦姐姐,和赵昭在一宫长大,是母妃的养女。从赵昭六岁起,两人就住在一起了。
她也是唯一一个不用敲门,可以直接进赵昭房间的人。
“头一次见你起这么早,快去找母妃和母后请安。”曦姐姐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轻轻合上门。
然而在看清赵昭的脸后,曦姐姐大惊失色。“怎么了昭儿?你怎么哭了?”
“我梦到你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但是父皇突然发疯,全都掀翻了,我就气哭了。”
曦姐姐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而又正色。“你不能在父皇面前这样说,不然他真的会掀桌的。嗯?”
她一边用手帕擦掉赵昭留在脸上的眼泪,一边拉开她的被子。
“那今天让御膳房给你准备点好吃的怎么样?你这几天吃红烧排骨,辣椒还要一把一把加,我真怕你上火。多吃些清淡的吧,我看那雪梨银耳羹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