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曦姐姐,更是不必说,四公主府必须要风风光光嘉奖。
“六殿下。”
正在赵昭在脑中分配赏赐时,耳边冷不丁传来空虚幽深的一道声音。
左右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乌纱帽的影子,摸了摸耳垂,才发现触及了一缕冰凉的黑烟。
“这是我的小魂,分出来一道来找您了~”荆文曲的语调总是如唱戏一般,轻飘飘又百转千回的。刚才的战斗中难免显得滑稽,此时却还算动听。
“来得正好。”
赵昭把黑烟从耳朵上抓下来,放在手里转圈。“我问你,你祖上是北方的?”
荆文曲的声音被甩得忽远忽近:“啊~~~六殿下~~~您真调皮~~~”
“不要说别的,回答我的问题,荆大人。”赵昭把黑烟拉长,编起平安结来。
“哈哈,您当真料事如神……”荆文曲尴尬打个哈哈,“对了,您对算卦有兴趣吗?天意告诉我您今日不宜多思哦,哈哈——”
“你是不是‘朔漠鬼王’?”
荆文曲沉默了。
赵昭猜到她会这样,又把平安结拆了,把黑烟铺平就要开始折蝴蝶:“钦天监的道长们如果知道你这个厉鬼,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这次帮你把所有责任揽了下来,除了你是那‘朔漠鬼王’,我想不到别的解释。”
荆文曲声音逐渐扭曲:“您……您为何如此笃定?”
“你之前说你是三朝前的遗老时,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苍灵大帝征服了北方的驻世邪灵后收归自己麾下,这很合理吧?”
赵昭把黑烟挂在窗边,任她随风乱飞。“不过我倒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遮遮掩掩的,不告诉父皇。”
荆文曲看她把自己的身份完全捅穿,也不挣扎了,干笑道:“拿您没办法了。这算是……我的一点任性。”
赵昭眨眨眼,表示“洗耳恭听”。
“三朝前,我兄弟姐妹们夺嫡杀得你死我活,当真让我这个闲散公主胆寒,不愿管那麻烦事!就逃来了人间。”
“谁知不消三天,冥间的鬼差如今日一般抓我回去。我怎么说也不肯,大帝就帮我灭了他们。她知道我平日喜欢造点房子,挖挖水坑,就让我进工部干活。”
苍天,本就是怕麻烦才来的人间,还要上朝,这也忒惨。
话说回来,也没想到朔漠鬼王的收服居然这么随意。
罢了,反正本人也不是什么正经鬼。倒不如说随意才是情理之中吧!谁家狂酷拽鬼王热衷于亲自上手搞土木啊!
“最开始别人知道我身份时,全都怕我。吹捧谄媚果然不宜多听,但凡每日听到十句以上,必然让人犯呕!所以后来大帝飞升后,我改头换面,以寻常身份重新科举入朝。”
“谁知这群人当即不认我了。明明图纸与曾经无异,偏偏有人要么拼命打压我,要么拿我的去邀功!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还这么恶心!”
果然很惨。身为“支配他人者”时,和身为“被人支配者”时的恶心,全让她碰上了。
“我越发不服气。难道曾经捧我的那些人全是因为我是所谓‘朔漠鬼王’吗?于是,我便决定,以后每朝都要重新来过,直到我以实力证道为止。”
没想到此鬼王竟然还挺有心气。能凭自己做到工部尚书,也算有毅力了。
赵昭问:“所以你是纯凭个人兴趣留在人间的?钦天监每次都任由你瞎闹,帮你背负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