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闭眼。只怕柳炎儿一来,整个京中的人矛盾都能化解吧。
谁能对着像审犯人一样专注听怎么个吵法的人,把架继续吵下去啊!
不过她也没忘了正事。听到柳炎儿说在查失踪案,赶紧跑到两人面前拦下,压低声音叫道:“三哥,柳大人,且慢且慢!”
眼看围观人群全部散去,赵煊这才出声回道:“是昭儿?”
赵昭疯狂点头,向柳炎儿抱拳道:“柳大人,我这里有与京郊失踪案相关的线索,想与你确认一下。”
柳炎儿原本茫然不解,听到她这样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愿闻其详。”
少顷,三人来到了衙门档房中。
赵昭天花乱坠一通讲,套出医士早就查出阿甲所中剧毒的线索,又问“怕不是蛮疆毒?”。东拉西扯一顿分析,从话本到传说,总之是把柳炎儿哄得一阵钦佩,觉得六殿下料事如神。
赵昭乘胜追击,表示既然毒不寻常,只怕会牵扯出更大的阴谋。
于是,在赵昭的忽悠下,柳炎儿带着两人来查档案。
因八年前的一场瘟疫,京中炼蛊所用的一系列材料全都减少流通,毒药也需要官府经手检查。此事一度震撼修真界,因此道长们也对山林中的蛊虫严加看管。
能研制蛮疆蛊的人,背后势力必定不容小觑。
赵昭想要看看曾经登记在衙门册中的记录,确认是否有可疑线索。
可是翻遍了几个月来的卷轴,都没有看到任何可能与哑蛊相关的药物。别说是蛮疆毒了,就算寻常剧毒的毒药,卷轴上都鲜少记录。
“说来……其实我一直有个不太好的猜测。”柳炎儿眼看赵昭把一沓又一沓卷宗翻完,在旁犹豫道。
赵昭知道她这人认真,先前应该早就把卷宗翻烂了,按理说会比她更早察觉到不对劲,便道:“我也有个不好的猜测。”
赵煊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不接这个茬。
赵昭还记得在给阿甲托梦时,荆文曲曾说过,对那又大又黑的地下空间“眼熟”,说明她见过图纸,或是亲身去过。总之,工部是派人督办过的。
也就是说,那地下牢房,曾经是“官方建筑”。后又变成私人地界,才能对构造进行私改。
此刻卷轴又出了这等猫腻,只怕衙门的人并不简单,是放任蛮疆人这样去做的。
柳炎儿欲言又止,最后叹一口气道:“其实不光这样!我还觉得……”
赵煊赶紧制止:“停停停,懂你意思,别再说了。”
最近事多,档房中时不时就有人来,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转头就上报?
不过看赵煊这急着捂嘴的态度,又看柳炎儿那犹豫不决的神情,赵昭脑中隐隐的猜测,在此刻落地了七八成。
梦境中小白脸提到私改的牢房和异香时,她就想到一种可能——牢房之上,可能是香厂。
世间常有一种说法。牢狱煞气重,废弃之后,在上面建造香厂可以镇灾辟邪。
赵昭记得赵煊给她讲过许多民间的事。京郊也曾有这么几栋牢狱,可是其中唯有一座,被改成了香厂,归于刑部邓侍郎手下看管。
这座香厂曾从蛮疆寻得一记奇香,珍贵异常,因此不常售卖,只有富可敌国者或是王公贵族才能勉强识得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