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并不相信这件事会有这么巧。如果燕怀珏只是来看香的话,带着烟花和弓箭做什么?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番说辞,更像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不过这次破绽太多,赵昭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瞒她、骗她?
初遇就是精心设计,在香厂依然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此人实在过于深藏不露,令人难以猜中心思和目的。
赵昭又在心里记上一笔——好心机的驸马!日后一定要查出他的真面目!
一路上,赵昭把这次行动大概的前因后果给几人讲了一遍,将和赵煊柳炎儿密谋的部分隐去,只说是意外。
在十凤和菩提的带领下,四人来到了赵煊说的那个大洞旁。
近看大小,堪比一片池塘。能看出来曾有人做过努力,在上面铺了些石子树枝,此刻也已经大开。
“都是你干的,这次我可什么都没烧。”十凤对菩提摊手。
“……没说是你。”菩提眼尖,从一堆杂草中捡起了一个小瓷瓶。里面的不明液体因为被摔碎,流出去了一大半。
然而,目之所及沾染过液体的地方,草木全都像被吸干了,一碰就碎。
柳炎儿带的队还没有上来,几人就在树荫下等待。
“我怀疑他们是要复刻八年前那场瘟疫。”
赵昭盯着菩提手上的瓶子,神色凝重:“那香厂里有邪术的符咒,应该是招魂用的。一群人想要把当年那个质子——就是他们世子殿下的魂叫回来,重新研究蛊毒。”
想起梦里荆文曲化身的被略人身上的症状,还有蛮疆狱卒癫狂大叫“蛊炼成了”,无不指向她的这一猜测。
燕怀珏的手指交叉在一起,下意识弯了弯:“那这岂不是从失踪案,上升到了谋反案?”
菩提原本就冷的语气,此刻更是寒气森然,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做到的,永远都不可能。”
十凤难得没有埋汰菩提两句,只是把她的外套拿过来垫在屁股下面,抱膝坐着。
赵昭继续思考:“蛮疆人为什么要这样做,邓侍郎又为什么和他们勾结到一起……”
燕怀珏轻声道:“大约是心有不甘吧。八年前蛮疆攻打大启,明明质子投毒引发的一场瘟疫让两方两败俱伤,最终大启却因一场大火得胜,俘虏了许多蛮疆人。”
“这些年来,只怕蛮疆百姓在大启并不好过。至于邓侍郎那边,只能听听他的说法了。”
他看向香厂的方向:“六殿下可知,这座香厂曾经是座监狱?”
赵昭点头:“这个知道。”
燕怀珏道:“这几座在京郊的监狱,原来都是战争中临时关押蛮疆要犯的。后来这里这座废弃了,才被邓侍郎收了去。”
八年前赵昭才六岁,许多细枝末节早已记不清楚。
只记得那一年被天灾人祸支配的可怖。
不过,赵昭倒是有所耳闻,战后一些蛮疆百姓流入大启后,常常被大启人欺压、侮辱,沦为许多人家中的家仆,任其打骂。
受辱数年的蛮疆人对大启人恨之入骨,想要效仿当年质子制成的蛊毒报复。如此看来,整个过程便明晰了。
中间有着不少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故事,有许多无辜的人被牵扯其中。不论是无辜的蛮疆百姓受辱,还是无辜的被略人被拿来试毒。
可是赵昭心想: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所以,干脆怀着思考,着眼于当下吧!
不过多时,柳炎儿就带着大队人,一身浩然正气的出现在洞口。
总觉得她每次出场,身上都自带某种话本主角的光环!
本来见到四人,柳炎儿十分惊喜。四下看看发现赵煊不在后,她急切问道:“三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