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朝前有许多规矩,譬如成亲时女子需要坐轿子盖红盖头、男子需要等候在自己府上迎接未来的娘子一类。
不过到了后来,因为对两方束缚过多,加上民间普遍认为其中寓意不太好,此类繁文缛节渐渐消失。
女子可以在自己府上等男子,男子也可以不出面;女子可以骑马驰骋,男子也可以坐轿子。全凭两方意愿,有时涉及□□势,没有那么多莫名的规矩教条。
像赵昭这种,纯粹是公主成亲需要风风光光的,一身华袍骑不了马,又是下嫁,就让驸马候在公主府来接。
抬头,就看到了驸马形态的燕怀珏。
他一身红衣。应该是身体弱的原因,用料看起来比赵昭的轻薄不少。今天他也编了发,麻花辫垂在胸前,明红发带穿插其中,与发尾青丝一同垂下。
见到赵昭后,他脸上淡淡挂着笑,走上前来:“六殿下。”
好恍惚。
直到此刻,赵昭低头看着自己和燕怀珏同样的红衣,她才有了一点实感。
燕怀珏又靠近了一些她,和她对视。
赵昭刚刚才缓过神,呆滞看着他。
靠这么近做什么?难道是情难自抑了?
毕竟是成亲的日子,也能理解。不过也不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吧!
燕怀珏眼中温柔无限,仿佛只有赵昭这一个人了。良久,才薄唇轻启,轻声道:“六殿下,你话本从袖子里露出来了。还有,刚才是不是在轿上乱动了?口脂不匀了,簪子也歪了。”
“什么?!”赵昭确实因为身上各种难受,换过了不少姿势。也因为看得痛苦,表情风云变幻过许多次。
她闻言就要抬手去扶好簪子,结果身上几本书哗啦啦就从袖子里掉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燕怀珏一个跨步就帮忙挡住所有掉下来的话本,用长袍兜住,左手一抹右手一伸,赵昭仪容端正,妆面恢复原样!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若无其事地垂下袖子,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晃了晃话本,狡黠笑道:“没收啦,拜完堂再找我要吧。”
看他走回原地站定,伸出手无辜笑着的表情,赵昭真要被他气死。
上去就牵住他的手,拉着一块踩着红毯往府里走去。
不是说体弱吗?弓都拉不开的人,怎么反应这么迅速?不会真是狐狸成的精吧,千万不要,以后要吸她精气的!
太可疑了,太可疑了。此人身上的矛盾又新增一处!
一众人全都在场的场合,赵昭和燕怀珏都没法做出什么随意举动。按部就班地走完一整套流程,听到期待许久的那句“礼成——”后,两人牵着手进了洞房。
一进洞房赵昭就受不了了,不等侍女上前,就七手八脚卸下全身装备。燕怀珏见状,也帮她把头上各种装饰摘下,整整齐齐收拾好。
“不必,不必。”赵昭把他推到旁边的床上,让侍女宽衣解带。“你睡吧。今天忙了一天了,我都要烦死,你就更别说了。好好休息吧!还有,话本还我。”
燕怀珏坐在床上,把话本放在腿上。“六殿下自己来取。”
都说洞房花烛。屋中四处是烛台,烛火摇曳,又有琳琅满目,衬得屋内好不温馨。
赵昭只得无奈。在侍女工作完,退出屏风、退出房间后,她走过去,把话本从燕怀珏腿上拿开,放一边。
“你睡里面。”她又把燕怀珏往里面推。赵昭习惯了一伸脚就能沾地的感觉,不大睡得惯靠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