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篆去了深京,而他因为是国子监监生,依然留在京中。燕夫人又早亡,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借住在亲戚府上。
平时体弱抱恙,卧病在床,应该很少和别人待在一起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赵昭心里突然有点不忍。毕竟这种日子也太无聊了,放她来肯定是受不了的。
“没事的怀珏,我们成亲了,以后也能一起托梦。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别管原来的事了!”
燕怀珏听她突然安慰起自己来,就明白她又自说自话脑补起了许多小剧场,掩面笑道:“真的想做什么都陪?这可是昭儿说的,不可以反悔的?”
赵昭道:“可不能这样说。你想什么是一回事,我做什么是另一回事。要看我想陪你做什么,而不是你想让我陪你做什么。”
燕怀珏又做出一副可怜样:“昭儿——”
十凤无语得法令纹都要焊在脸上,道:“好了好了,停停停。六殿下,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要问?没有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位了。”
“还有还有。”赵昭举起手来,“十凤仙尊,皇宫中爆发腐疫时,为什么是从姜妃娘娘开始的?”
燕怀珏也附和道:“是啊。怎么偏就是姜妃娘娘?难道与她的身世有关?”
十凤疑惑道:“哈。哈?你问我你们皇宫里的事?姜妃什么身世我又不知道,你们给我讲讲?”
赵昭其实也记不大清,印象中只有一点零碎的标签,道:“我只记得,原来宫里人都叫她‘福星’。后来她染上腐疫后,就再没有人这样叫她了。”
燕怀珏点头:“我也听别人谈论说姜妃娘娘是凡尘福星,还有传闻称她是‘祥瑞神女’,被沧海福星眷顾。”
十凤仿佛听到极大的八卦,身体难得坐起来些:“哦?这么说来,姜妃和那畜生,一个福星,一个煞星,总觉得冥冥之中就是相克的两个人啊?”
燕怀珏道:“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海那纶不甘于身世之别,才特意选中了姜妃娘娘,侵入皇宫中对她下毒?”
“有可能,有可能。凭他那极端性子,这么想完全有可能。”十凤指尖一点一点敲贵妃椅把手,托腮消化新内容,“不过呢,我们一般认为还有位置的原因。”
他让鸟从贵妃椅中取出笔墨纸砚来,亲自执笔,画了一张皇宫的地图。
“据我所知,姜妃的羲和宫位于左六宫东北方。左六宫离景乾帝小朋友的养心殿近,东北方则离宫外近。如果海那纶的目的是彻底灭了大启,从这里侵入投毒,无疑是安全又能接近目标的选择。”
赵昭若有所思道:“这样说也的确有道理。”
当时左六宫的确乱成一团,在养心殿里休息的景乾帝险些遇袭。好在钦天监道长和侍卫们支援及时,否则现在江山到底还称不称作“大启”都说不定。
十凤把画卷重新收了起来,道:“好了,我要走了。这段时间我和菩提要调息一下,恢复恢复法力,有什么梦境有关的事,都去找鬼王吧。”
退出前,他忽又想起什么,道:“对了,你们办完事后呢,记得看看请柬拜帖,还有礼物。正厅已经装不下了,在帮你们收拾。”
……怎么又是办事!鸟人的脑子里,面对“夫妻”二字,难道就只剩下繁衍后代了吗?
虽然赵昭和燕怀珏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少,可是目前为止能称得上安稳、正常的日常,似乎也就只有现在了。
皇嗣们一般要留在京中五年,五年后就去各自藩地就藩。除了三哥赵煊这样又得宠又死皮赖脸的王爷外,另外大哥和二哥都已经去藩地了。
而在京中的这五年里,偶尔有各种典礼要参加,可能还会被景乾帝任命干些什么活。此外大部分日常就是闲逛享乐,琴棋书画。
除了要凑个“十全十美”的吉祥寓意,在成婚后第十天要去面见景乾帝和独孤皇后外,这一个月大概没有什么特别劳心费神的事了。
赵昭把侍女叫来换衣服,问燕怀珏:“怀珏,我们一起去吃早膳吧。”
燕怀珏瞟了眼现在已经要照到正头顶的太阳,笑道:“好呀。昭儿平时口味如何?我听说,你喜欢往红烧排骨里放辣椒?”
赵昭大疑:“你到底从哪得到的消息?”
燕怀珏并未正面回答,驴唇不对马嘴道:“一看你就是无辣不欢的。不过,昭儿为什么爱吃红烧排骨?”
赵昭对着镜子给侍女梳头,过于好动,从旁拿起一个梳子梳刘海,寻常答道:“曾经有人带我去吃过民间的一盘红烧排骨,堪称人间绝味,比宫里的还要好吃!”
梳开了一处打结的发丝,她又漫不经心道:“可惜那时候是去深京南巡。你也知道,深京是旧都,父皇不方便总是去,我就也没怎么再吃过了。就是惦记味道,睹物思物而已。”
燕怀珏思索道:“想吃的话,也不难吃到。我父亲就在深京,改天让他推荐两个厨子过来就好了。”
赵昭这边简单梳妆了两下就结束了,帮燕怀珏也梳了两下头发,就要拉他出门。
她心想,现在之物和过去之物总是不一样的。吃的什么、思念的什么,总归已经和现在覆上了一层薄纱,再见也是不同了。
这些话说出来太扫兴,于是赵昭回眸道:“好呀!多谢你啦,怀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