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不说,我安然发誓。”
小厮四下看了看,才凑到安然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带着难以启齿的神色,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外面都在传……说公子那日遇上土匪,被……糟蹋了……说马夫老刘就是因为反抗被杀了……还说,啧,说有人亲眼看见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现在满县城都在传……说得可难听了……”
安然听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随即又被气得通红,“放他娘的狗屁!”安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粗话,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污蔑公子!那天明明是我和公子一起……杜伯还为此丢了性命,明明是纪总镖头救了我们……咱们公子清清白白!”
他猛地转身,就要冲出去找那些乱传话的人拼命。
小厮赶紧死死拉住他:“你别冲动!现在出去闹反而更说不清!老爷和青峰少爷已经知道了,正在想办法呢!”
安然被拉住,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想起公子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如今却被泼上这等污秽的脏水……他猛地抹了一把脸,咬牙道:“我知道了……我……我先回去守着公子……”
他不能冲动,公子现在一定很难过,他得回去守着公子。
安然红着眼眶,强忍着滔天的愤怒和委屈,一步步往回走。
回到院子,他看到杜清川依然站在书桌前,背影单薄,正伸出手,轻轻地将那张画了人的宣纸,一点一点,仔细地卷了起来,收了起来。
安然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公子,茶……茶还没好,您再等等。”
“没事。”杜清川抚平新的宣纸,“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可是伤口又疼了?”
没瞒住,安然连忙道:“啊……是,是有点。”
杜清川回头,便看到自家小厮通红的眼眶,“这么痛吗?怎么不早说,知遥,快去叫大夫。”
站在门口的女生正应声,那是回来后,哥哥特地给他调过来,会武的贴身侍女。
安然摇头,“没事,公子,是刚刚不小心碰到了。”
杜清川没依着他,“我现在就在这里画画,不需要你伺候,你听话,快去歇着。”
安然只好点头,吸了吸鼻子,“公子要是出去,记得喊我啊。”
“知道了。”
出了门的安然并没有去歇息,转头便跑到前厅书房,他知道这个时辰,山长和大少爷多半在那里议事。
果然,书房内,杜玉堂面色沉凝,杜青峰更是焦躁地来回踱步,显然正在为谣言之事烦恼。
家中管事垂手站在一旁,汇报着外面愈发不堪的流言。
“爹!这么下去不行!”杜青峰拳头捏得咯咯响,“要是让清川知道,他肯定受不了的。”
杜玉堂但眉头紧锁,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你派人去找纪雁行,怎么样了?”
“他们走镖非常谨慎,行程无法掌握。”杜青峰叹气,却也有些佩服。
杜玉堂皱眉,又道:“那派人去新玥县,直接去镖局守株待兔。”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安然也顾不得礼节了,敲了门就冲进去,扑通一声跪下:“老爷!大少爷!奴才……奴才有要紧事禀报!”
杜玉堂和杜青峰都是一愣。
“安然?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杜青峰急问,“不会是清川他知道了?”
“公子他还不知情。”安然抬起头,急急道:“老爷,少爷,是关于那天的事!那天除了山匪和纪总镖头,还有一辆马车!那马车看到山匪,非但没帮忙,反而快马加鞭地跑了!奴才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辆红色的马车,公子碰到土匪的事情,不该有人知晓,所以奴才觉得,说不定……说不定那车上的人就是这次谣言的始作俑者!”
杜家父子对视一眼,神色更加凝重,这一点他们尚未查明。
安然继续道,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还有!还有纪总镖头!云雁镖局的纪总镖头!他和他的镖师们都能作证,公子是清白的!是他们打跑了土匪救了我们!只要找到纪总镖头,就能还公子清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