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瞬间就洞悉了许如墨那点复杂的心思,既想借机找出真凶弥补过失,又忍不住想看看杜清川落魄的模样。
这种场合,对那个正身处风口浪尖的小公子而言,无异于一场公开的审判。一点流言蜚语、探究目光、甚至恶意挑衅,都会被成倍放大。
有点麻烦。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向来不喜欢卷入这种复杂的、与镖局事务无关的私人恩怨里。
而且他们现在任务在身……
李家人又只说留一日,明日他们就得离开。
但又想起那日山间,杜清川苍白却强撑镇定的脸,以及喊出的那句纪总镖头。
纪雁行眉轻皱,可让那少年一个人去,万一被群攻了怎么办?
万一有人想趁机对少年下手怎么办?
万一……
那日见到的小厮可护得住?
纪雁行回想起安然那细小胳膊,啧了一声。
护得住那日就不会被土匪围住了。
他深吸口气,沉吟片刻,他得帮一把。
毕竟,他是当时现场的证人之一,对吧,而且那般干净的人,不该遭遇这样的事情。
心中已有决断,纪雁行果断躺再床上,闭目养神,这几日他都没休息好,怕是脸色都不好看了。
一个时辰后,林黎夕敲响了纪雁行的房门,打算过来汇报他对此事的进展。
但刚进门,还没开口,便被纪雁行打断了:“详情不必说了,我大致已经清楚了。”
林黎夕:“……您这一觉睡得倒是挺神通广大的。”
纪雁行:“……”
他沉默地转移话题:“山匪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山匪那边已经派人去跟衙门对接了,有需要随时可以传唤出来作证。”林黎夕道,“只是需要时间。”
纪雁行点点头,随即又道:“另外,明日城西湖上‘听雪画舫’有场赏梅宴,你今晚想办法弄张帖子,明早给我。”
林黎夕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明白,总镖头。”
纪雁行说完,从怀中取出那日李家嬷嬷给的银票,递给林黎夕,“这个,还回去,并告知李夫人和李小姐,因镖局临时有事,需在新晖县多耽搁一日,耽搁期间的额外花费,由我云雁镖局一并承担。”
林黎夕接过银票,应道:“是,那我去了。”
话落,随后退出房间,找到正准备去守夜的于敏信,将总镖头的吩咐连同那银票转给他。
于敏信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特别是听到总镖头竟然把到手的银票都退了回去,就为了在新晖多留一天去那个劳什子赏梅宴,他立刻用手肘捅了捅林黎夕,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笑道:“嘿!老林,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咱们总镖头什么时候对别人的闲事这么上心过?还特意退钱改期?”
于敏信甩了甩手里的银票,“我看啊~咱们这铁树一样的总镖头,怕是对那位只见过一面的杜小公子,芳心暗许了!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林黎夕比于敏信沉稳得多,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别学会几个词就乱用,总镖头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虽然他也不知道有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