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雁行提前让于敏信去镇上买了糯米粉和馅料,芝麻的、花生的、红豆的,满满当当装了一布袋,回来时于敏信一脸得意:“老板说这是最后几斤了,差点没抢到!”
夜里扎营时,纪雁行让镖师们生了火,架起锅。
他亲自把糯米粉倒进盆里,加水揉面,那双惯常握刀的手,此刻沾满了白乎乎的糯米粉,看着竟有几分笨拙。
杜清川蹲在一旁,看得新奇:“你也会做这个?”
“不怎么会。”纪雁行答得坦然,“看过别人做。”
杜清川忍不住笑了。
于敏信凑过来,撸起袖子就要上手,被林黎夕一把拽住:“洗手。”
“我又不脏!”
“脏。”
于敏信只好乖乖去洗手。
众人围坐一圈,开始搓元宵。
镖师们五大三粗,搓出来的元宵一个比一个大,于敏信搓的那个快赶上拳头了,还振振有词:“大点好,管饱!”
杜清川第一次自己动手,搓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的还裂了口子。
他越搓越认真,可手里的面团就是不听话,搓着搓着又扁了,他皱着眉,小声嘟囔:“怎么就不圆呢……”
于敏信探头一看,哈哈大笑:“杜小公子这元宵,下锅怕是得煮成糊糊!”
杜清川不服气,又搓了一个,结果比上一个还丑,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在篝火的映照下亮得像落了星星。
纪雁行坐在对面,手里搓着面团,目光却落在那个笑弯了眉眼的人身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低下头,三两下就搓出一个圆滚滚的元宵,放在掌心,圆得像是用模子扣出来的。
他起身,走过来,把那个元宵轻轻放进杜清川手心里。
杜清川愣住,抬头看他。
纪雁行已经转身走了,回去继续搓他的元宵,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杜清川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圆圆的元宵,耳根悄悄红了。
他把那个元宵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那一堆“歪瓜裂枣”旁边,舍不得和其他混在一起。
林旭景坐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端着茶碗,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算了,今日过节。
最后煮出来的元宵,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圆有的扁,还有几个煮破了皮,馅料流了出来,把汤都染成了黑色。
可大家吃得都很开心,你一勺我一碗,热腾腾的元宵下肚,连夜的凉意都被驱散了。
杜清川吃到自己搓的那个,虽然形状丑,面很厚但馅料很甜,他又咬了一口纪雁行搓的那个,圆圆的,皮薄馅足,比他做的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
他抬眼,隔着篝火,对上了纪雁行的目光,突然发现那人碗里,也有一个歪歪扭扭、要破不破的元宵。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杜清川低头笑了。
夜深了,众人陆续回帐篷歇息。
杜清川却睡不着。
他披了外衫,悄悄钻出帐篷,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树梢上,把营地照得亮堂堂的,他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仰头看月亮。
看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