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没得选,但路有的选,泥点子是在身上,洗洗就乾净了,只要骨头没烂,你就是乾净的。”
谢妄愣住了。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所有的戾气和防备,在这一刻寸寸崩裂。
他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所有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只有苏清河跟他说,你是乾净的。
“可是……我不配……”
谢妄的声音哽咽,终於像个孩子一样脆弱,“苏清河,我很脏……”
“我不嫌你脏。”
苏清河拿出了那块洁白的手帕。
即使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她还是很认真地、一点一点地擦掉谢妄脸上的泥水和泪痕。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珍宝。
“只要你自己不把自己当烂泥,没人能把你踩在脚下。”
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谢妄再也控制不住。
他猛地前倾,额头重重地抵在苏清河的肩膀上。
苏清河没有推开他。
她伸出手,轻轻拍著少年颤抖的脊背。
任由暴雨冲刷著两人,任由两个不同世界的灵魂,在这一刻紧紧相拥。
……
不远处的路边。
老管家钟叔撑著一把黑色的直柄伞,静静地站著。
他看到了全过程。
看到了自家那位向来冷情冷性、连鞋上有灰都要皱眉的小姐,跪在泥水里,抱著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
钟叔嘆了口气。
他在苏家干了三十年,看著苏清河长大,他知道小姐有多孤独,也知道那个看似完美的苏家別墅有多冰冷。
或许,这就是小姐需要的温度吧。
钟叔没有上前打断,直到那个少年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才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