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缝角落里,那条关於“滨江路车祸”的简讯,被她的指尖摩挲得有些模糊。
她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在谢妄手机里瞥见过的、没有备註的號码。
那是谢正阳的。
她在屏幕上按下一串数字,大拇指悬在拨通键上,停了两秒。
然后,重重按下。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杂,有麻將牌碰撞的脆响,还有吆五喝六的人声。
“谁啊?!”
听筒里传来一声粗暴的不耐烦,嗓音像是被劣质酒精烧坏了,带著浓重的痰音:
“大中午的,买保险的滚远点!”
苏清河没说话。
她听著那头的呼吸声,甚至能想像出那个男人满脸通红、眼珠浑浊的样子。
“说话!哑巴了?!”
谢正阳似乎输了牌,语气越发暴躁,“不说话老子掛了!”
“谢正阳。”
苏清河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凉。
那边的麻將声似乎小了一些。
“你谁?”谢正阳警惕地问。
“我是谢妄的女朋友。”
“哈?”
谢正阳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女朋友?那小兔崽子还能有女朋友?怎么,他搞大你肚子了?找我要钱?我告诉你,要钱没有,找他要把,他现在有钱得很……”
“我在看报纸。”
苏清河打断了他。
她低头看著那行铅字,语速平缓,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2012年,滨江路高架桥,黑色轿车,坠江。”
电话那头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嘲笑、谩骂,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只剩下粗重的、仿佛风箱拉动般的喘息声。
过了足足五秒。
“你……你要干嘛?”
谢正阳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泼皮无赖,而是透著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