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昭仪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看着镜中那张精致却略显憔悴的脸,心里像是堵着一团火。
她被降位已经有些日子了,从那之后,皇上再没踏进过储秀宫的门。
她派人去打听,说是皇上这几日不是批折子到深夜,就是去皇后宫里坐坐,偶尔也召幸几个年轻的新人。
唯独忘了她。
滕昭仪咬了咬牙,手指攥紧了手中的玉梳。
她不甘心。
她是滕家女,早年是如何的风光?爹爹手掌大权,兄弟们各个出息,妹妹虽与自己不睦,但自己身居高位,她自己不敢拿自己如何,还得为自己所用,帮她将这贵妃之位坐得更稳!
可如今呢?
爹爹走了后还有人将她放在眼里吗?
不过就是小小警告了那邵家二人一次,便被皇上降了位份,还失了宠,她怎能接受得了?
滕昭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
她知道,光生气没有用。皇上不来看她,她就得自己想办法。
“来人,”她放下玉梳,站起身来,“去把四皇子请来。”
宫女应声去了,不多时,一个瘦小的孩子被领了进来。
四皇子刘明安今年刚满四岁,他生得倒是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带着一圈青黑,看着就不太健康的样子。
他穿着件半新的小袍子,站在门口,怯生生地不敢进来。
“过来,”滕昭仪招手,脸上挤出几分刻意的笑意,“到母妃这儿来。”
刘明安迟疑了一下,慢慢走过去,低着头不说话。
滕昭仪心里一阵烦躁,果然谁生的孩子像谁,他娘就是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若不是自己迟迟不能有孕,怎么可能让她进宫?
她倒是命好,恩宠不多,却很快就有孕。
若这个孩子是自己的,若自己也能有孩子,她的手越攥越紧,四皇子嘶了一声,她才如梦初醒,赶忙将手松开。
她耐着性子,蹲下身,替他整了整衣领:“待会儿母妃带你去看父皇,见了父皇要问安,知道吗?”
刘明安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滕昭仪皱眉:“你怎么不吭声?见了父皇也是这副样子?嬷嬷们就是这样教你的吗?张嘴说话!”
刘明安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儿臣知道了。”
滕昭仪满意地点点头,又替他理了理头发,叮嘱道:“见了父皇,要笑,不能哭。父皇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像上次那样,问三句回不了一句。”
刘明安又点点头,眼睛里已经蒙上一层水雾。
滕昭仪看在眼里,心里更烦了。
没用!没用!一个个都这么没用!
“走吧,”她拉起刘明安的手,往外走。
储秀宫离乾清宫不远,滕昭仪牵着刘明安,穿过几道宫门,到了乾清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