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办呢。
夜深了,储秀宫的灯火昏暗如豆。
滕昭仪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她已经好几夜没有合眼了,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东西,柳郎的脸,父亲的脸,皇上冷漠的眼神,还有滕引泉那几个贱人得意的笑。
她恨。
恨父亲骗她,恨柳郎负她,恨皇上冷落她,恨滕引泉他们兄妹几个卖了自己,坦然享受害了自己得到的好处,如今却将自己抛在宫里等死,还算计她!
她恨所有人!
“娘娘,”贴身宫女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轻声道,“该喝药了。”
滕昭仪接过碗,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药汁,忽然抬手将碗摔在地上。
“滚!”她的声音嘶哑,像破锣一样难听,“都滚出去!本宫不想看见任何人!”
她的目光似毒蛇一般落在侍女身上,她抖了两下,到底心虚,不敢再留,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滕昭仪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闷得厉害,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曾经这张脸让皇上为之倾倒,让后宫佳丽黯然失色,可如今呢?镜子里的那个女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柳郎。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那个会对她笑、会对她吟诗、会偷偷塞给她糖吃的柳郎。
他不是死了吗?
父亲说他死了,说他得急病死了,说他临死前还念着她的名字。
可滕引泉那个畜生告诉她,柳郎没死!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是父亲骗了她,是滕家所有人一起骗了她!
为了让她乖乖进宫,为了滕家的荣华富贵,他们用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毁了她的一生!
滕昭仪攥紧了被子,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浑身发抖。
若是当初她没有进宫,而是跟柳郎在一起,如今会是什么光景?也许他们会在江南买一座小院子,种几株梅花,生几个孩子。柳郎会教孩子读书,她会给他们缝衣裳。日子虽然清贫,但至少,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被所有人抛弃。
可这一切都被滕家毁了。
被她的亲生父亲毁了!
滕昭仪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不甘心。
她死也不会甘心。
她冷笑一声,当她看不出来吗?滕引泉那个贱人让自己身边的人话里话外刺激她,想让她一气之下死掉最好。
她可以死,谁不会死?但如果她活不成,那所有人都别想活!
只是她现在被禁足在储秀宫,出不去,见不到人,连传个话都千难万难。
滕昭仪睁开眼睛,眼底满是血丝,眼神疯狂而绝望。
她不能等,也等不起了。
她要想办法,想办法从这该死的储秀宫出去,想办法见到皇上,想办法把滕家那些烂事全都抖落出来。就算她活不成,也得拉上整个滕家陪葬!
可她该怎么出去呢?
滕昭仪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她皱起眉头,刚要发火,就看见侍女又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娘娘!娘娘!”她气喘吁吁,“太后娘娘派人来了!说是太后娘娘凤体欠安,花房给太后娘娘送了花,太后娘娘又给您送了两盆来!”
滕昭仪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太后,还有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