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在眼里,问他:“周知府有什么话要说?”
周明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道:“殿下,钱万贯不是一般人,下官有次意外得知,他是滕尚书的姻亲。”
“那又怎样?”太子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冷意,“难不成孤和父皇行事还要看他滕引泉的脸色了?周知府,孤问你,是滕家的脸面重要,还是河东三万灾民的命重要?”
周明远额头渗出汗珠,连忙道:“殿下息怒,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是担心,万一拿了钱万贯,他背后的那些粮商一哄而散,粮价不但不会降,反而会涨得更厉害。”
“这你不必担心,”太子道,“后续赈灾粮不日就能到,这三家粮商发国难财,他们库里的粮作为赃物自然是要收缴的。至于其他粮商的粮,愿意平价卖的,孤不追究。不愿意卖的,孤也不强求。但要是再敢哄抬粮价,就别怪孤不客气,孤的脸面值钱,可在人命面前也没那么值钱。”
若皇上防备着他,那他自然要当一个顾及名声行事中庸的“好太子”!
可如今他没这个顾忌,那行事肆意一些又如何?
周明远不敢再说了。
曹正源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自然是赶忙附和:“臣以为太子所言甚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太子勾了勾唇角,果然是自家人才会给自家人撑场子:“曹大人说得是,那就这么办。”
当天下午,太子的侍卫就冲进了钱万贯在汾州城里的宅子。
钱万贯正坐在花厅里喝茶,看见一群带刀的侍卫冲进来,吓得茶盏都掉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钱万贯,”为首的侍卫冷声道,“你涉嫌哄抬粮价、囤积居奇,奉太子殿下之命,拿你归案。”
钱万贯脸色大变,刚要挣扎,就被两个侍卫按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消息传出去,城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冷眼旁观,还有人在暗中联络,想方设法给滕家递消息。
太子没有给那些人反应的时间。第二天一早,他就让人在城门口贴出了告示,上面写着三条:
其一,粮价定为每石不超过一两银子,超过者按律处置。
其二,所有粮商必须在三日内上报库存,不得隐瞒。隐瞒者,抄家。
其三,凡有揭发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一经查实,赏银五十两。
告示一出,城里几家大粮商的脸色都变了。
那些小粮商倒是松了口气,他们本就没什么存粮,粮价涨跌跟他们关系不大。倒是那些囤积了大量粮食的大粮商,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夜派人往京里送信。
可太子没有给他们机会。
第三天,太子下令,在城外当众处决了钱万贯。
行刑那天,城外聚集了上千灾民。钱万贯被押上刑场时,已经吓得走不动路,是被两个侍卫拖上去的。监斩官宣读了他的罪状,哄抬粮价、囤积居奇、逼死百姓、罪大恶极,依律判处斩刑,抄家。
灾民们听了,纷纷叫好。
刽子手手起刀落,钱万贯的人头落地,鲜血溅了一地。
灾民们欢呼雀跃,有人甚至跪在地上朝太子磕头。
太子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知道,杀一个钱万贯容易,但根除粮价哄抬的乱象,远不是杀一个人就能解决的。
滕家还在,那些依附滕家的粮商还在,只要滕家不倒,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甚至不只是滕家,这些日子往京中送的信可未必只是进滕府啊!
“殿下,”廖文博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京里来人了。”
太子转身:“什么人?”
“是御史台的,带了弹劾您的折子。”